真人過去。”
馬車旁的婢子走近,側身,“是。”
阿璨使著眼色,那婢子走到她身前,她從馬車上彎下腰小聲道:“真人是大公主的貴客,吩咐府裡的人,莫要怠慢了。”
婢子點點頭。
扶公主入車,喚著婢子安排事宜,催促著車伕趕車,一氣呵成。絲毫未留空餘的機會讓李少懷拒絕,又或者是她們根本就是想要強留。
望著走遠的馬車,李少懷杵在原地發愣。
身後一個穿宮服的女子帶著眾多內侍輕聲道:“真人,請隨我入府~”
“啊,好。”
“公主去了大內,晚些時候會回來,真人可先在府內歇息,有需要就喚我們便是。”
這個萬壽公主為人溫和,讓李少懷絲毫恨不起來,她本該是厭惡著這個太宗七女,可是交談著發現這個女子雖為公主,竟不如身邊一個婢子,不僅沒有一點架子,連說話都柔聲細語的。
不過她自知,有著血海深仇,即便不厭惡也不能深交,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看著她們的架勢,要是自己不從肯定要硬來了,如今她尚要考功名,還是不惹權貴為好,先妥協一下隨她們入府。
阿璨入了車內,馬車緩緩驅動,趙衿拉著她的手忙問,“你何故要強留他?”
阿璨搭著公主的手,“璨看著公主您這般鐘意他,我仔細瞧了瞧,是個不錯的人兒。公主您性子過於溫和,這樣是留不住的,所以璨便自作主張讓春華硬留下了他。”
趙衿皺了皺眉,“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哎呀公主,您就是太寬厚了,您能看中他,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再說這緣分,有時候還是要用些手段。”阿璨十分老道的說著。
她年長趙衿,看著趙衿長大的,也是她的乳孃。
內廷坤寧殿內。
“受益,來,叫阿姐!”
趙宛如拿著一面撥浪鼓,站在一個兩三歲的孩童跟前彎著腰,勾笑著嘴角。
“方才要不是阿適來傳話,我都不曉得你回了大內!”
坤寧殿大殿的主座上,華麗的婦人端坐著,慈祥的看著香爐旁的姐弟。
趙宛如將撥浪鼓給了阿適,阿適抱著小孩子從大殿退下。
“哎呀,母親,我這不是先去看了爹爹嘛,與爹爹說了幾句話後就趕忙來看您了,一刻也沒歇著呢~”
也確實,這深秋天涼,劉娥都瞧見了趙宛如額頭上的汗珠,於是招著手。
趙宛如從旁坐站起,坐到了母親身旁。
劉娥掏出帕子替其擦拭著汗珠,極為心疼道:“一年不見,怎的消瘦了這麼多,是不是那些個僕人...”
“母親,與她們無關,都是我任性,見著江南的山水好,徒步走了一段路。”趙宛如眯眼笑著,突然看到母親手中的帕子上的刺繡心中一顫,“母親這帕子真是好看。”
劉娥收回手,攤開帕子,帕子上繡著梅花,還有一隻喜鵲,“這帕子是宸妃繡的,上次我去她宮裡時見著好看便向她要來了。”
“宸妃娘子?”
“嗯。”
果然是李宸妃,趙宛如深視著母親手中的帕子。
“怎麼了?”
趙宛如輕笑搖了搖頭,“女兒也覺著好看。”
劉娥笑了笑,“你若喜歡,送你便是。”
“女兒只是讚賞李妃手藝,它既是母親喜愛之物,女兒又怎會要了去。”
趙宛如自幼懂事孝順,這也是劉娥與趙恆如此疼愛她的原因。
“我當是誰回來了,原來是咱們的惠寧公主回來了。”香爐後面的珠簾拐進來一個豔麗的年輕女子。
惠寧公主一回來,內廷瞬間變得忙碌起來,膳房灶臺裡的柴火就沒有斷過。
而楊淑妃與劉娥一同居住在坤寧殿,坤寧殿有動靜她怎能不知曉。
趙宛如起身躬福著身子親切喚道:“小娘~”
楊淑妃見著真是趙宛如,高興的笑彎了眼,一時間竟然差點忘了行禮,拉起了趙宛如的手後才想起,遂放下側著身子,“聖人。”
“這兒又沒外人,你行個多餘之事作甚。”
“是是是,我的好姐姐。”
“宸妃呢?”劉娥剛讓楊氏去找李宸妃,讓她一同來坤寧殿請安。
“剛從移清殿回來,宸妃昨夜偶感風寒,身體抱恙,於是我就自個兒過來了。”
“染上風寒了?可請御醫去瞧了沒?怎也沒個人通稟。”劉娥撇了一眼後面捲簾處站著的宮人。
宮人們生怯的低著頭。
“是她性子倔,除了貼身婢子誰也不知道,硬是自己扛了一夜,剛尚藥局派了醫師過去,如今好了些許在殿中修養著。”
見劉娥似不太高興,“姐姐也莫怪尚藥局的人,畢竟他們也不知情。”
“我不是怪他們,宸妃的性子也太犟了。”
聽著大娘娘與小娘孃的對話,趙宛如想了會兒,開口道:“今日宛如剛回來,還沒去探望過宸妃娘子,如今宸妃娘子染上風寒,不如由宛如替母親去探望吧。”
得了母親的恩准,趙宛如才從坤寧殿退離去了移清殿。
移清殿,如其名,在內廷較為僻靜的地方,殿中人少,不是因為皇帝不待見李宸妃,而是因為李宸妃原先是一個出家人,移清殿如今更像是個道觀。
李舒喜靜,自請來了這移清殿,退了內侍班諸多宮女與太監,只留下了幾個雜役與她的貼身婢子。
殿內清幽雅緻,偏殿供奉著三清。
“小娘娘真是誠懇,生著病都不忘拜尊者。”
趙宛如兩手結太極陰陽印,閉目在三清前,年輕婦人身旁。
第23章 三公主容貌最佳
道家以左手為善, 右手為惡, 故負陰抱陽。
移清殿空曠,陳設簡單,也就偏殿多設了三清。
一般的小道觀供奉神靈都有著規矩,非大觀不得設三清,而移清殿的三清是皇帝下詔從京都的大道觀中請來的,視作宮觀。
案桌上, 香爐生的紫煙環繞在這淡淡燭光下的偏殿。
李舒睜開眼,起身時被煙霧繞肩, 眸中紅潤,顫著嘴唇未出聲。
夕陽火紅的光透過偏殿的圓紙窗透進, 地面折射出暗光打在李舒腳下, 使得陰濃暗淡的偏殿裡也能將她的身姿看清。
身量單薄,歲月似不曾在她身上留過痕跡一般, 就是看著與那楊淑妃也差不多。
趙宛如微側身,“小娘。”
前世, 這個李宸妃似乎被人遺忘了, 趙宛如是記得這個女子的,她不似宮裡那些寵妃一樣想著法子的在內廷爭寵,而是深居宮觀讀書求道,因此趙宛如對其印象頗深。
不過這也是十幾年來, 趙宛如頭一次主動單獨去拜訪她,李舒尤為驚訝,“惠寧怎麼…突然到訪我這移清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