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多少了解小世界這些比較低等的世界的情況,如果自己有了惡性記錄,很多會選擇鋌而走險非法穿越到小世界生活。這難度極大,機率極低,但不代表沒有。
……但我好像,有些控制不住。
夏翊悲哀地想,任由那男人在自己臉上給自己做完一整套眼保健操。
“好了。舒服一些沒有?”男人低沉的聲音詢問著。
夏翊心下嘆了口氣,睜開眼,打起精神問他:“你給我的這個材料是什麼?如果是工作檔案,紙的抬頭不對……”
“不是工作。是陳彪的事。”檀九章伸出兩根指頭把檔案往他跟前推了推,“按照咱們上次的推測,我查了喬美華。她在給你父親當秘書之前才從高校畢業不久,人際關係挺乾淨的,我又查了她的親戚關係,找到了一個可疑的物件。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夏翊看見檀九章遞過來的材料,最上面二號黑體印著一個名字:戴明建。
再往下是小四號的介紹,喬美華姐姐的兒子,也就是她的外甥,幼年父母離異,從初中開始就不斷霸凌同學,高三的時候,也就是十八歲那年,在一次“收拾不長眼的人”的時候“失手”把人打死了,然後就直接跑了——至少根據警方的記錄是直接跑了。他母親喬美潔對來調查的警-察哭得一塌糊塗表示兒子根本沒回過家。
警方對戴明建展開通緝,但礙於當年極為有限的技術水平和監控水平,遲遲沒有下文,但就在半年後,在臨省S市的一起車禍中,車輛起火,車上唯一一名駕駛員被燒得面目全非。在車的後備箱裡,警方找到了戴建明的相關身份證件和私人物品。
“……不僅僅是身份證明,還有家人的照片、上學期間的書本等。喬美潔看到屍體就撲在上面哭喊,並且指認車中的物品屬於她的兒子戴明建。那個年代小地方DNA鑑定不發達,認屍手續上也有漏洞,在喬美潔這個家屬的指認下——我估計其中也多半有喬美華的運作——警方判斷死者是戴明建。”
夏翊眯起了眼睛:“而你覺得,戴明建沒有死,那具屍體……”
“很可能是真正的陳彪。”檀九章嘆息。
第14章 第一個世界(14)
夏翊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原本以為僅僅是竊奪了身份,可居然連那個無辜孤兒的屍身都不放過,將他燒得面目全非。這是何等卑劣。
“所以,現在的陳彪——戴明建今年不是32歲,而是35歲。他當年已經成年,殺人之後逃跑躲藏起來,但並沒有和家裡斷絕通訊。喬美華利用公司找到身患絕症的原本的陳彪,等到他死後,利用他的屍體炮製了一場車禍,找人打通關節違規確認死者身份,使得戴明建這個身份‘死亡’。而真正的戴明建,躲藏三年之後以陳彪的身份出現,斷絕原本的陳彪一切社會關係。從此世界上就只有陳彪,沒有戴明建,而他的秘密只有他們母子還有喬美華知道——後來又有了夏航。但如果是這麼一回事,他對我們來說就沒有什麼意義。”
夏翊把一切都串了起來,但並不感到興奮或愉快。
現在的陳彪是夏航的表兄,喬美華又是陳彪的恩人,兩人之間關係親密,陳彪無論如何也不會背叛夏航。這麼一來,想要以他為突破口、得到夏航罪證的打算就徹底無法實現了。
青年表情不虞,檀九章看出他的心思,卻笑了:
“我不這麼覺得。”
“嗯?”青年不解地抬起眼睛,一雙金棕色的漂亮眼瞳深處寫著困惑。
“有句話叫大恩成仇。而且,你別忘了,或許戴明建——還是叫他陳彪吧,或許他對於幫他掩飾身份的喬美華最初是感激的,但是在喬美華把這件事情告訴夏航、夏航拿住這個把柄讓他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之後呢?”檀九章道,“如今陳彪和夏航之間,恐怕沒有多少情分。更多是利用和彼此牽制。”
夏翊皺著眉思索片刻後點頭:“所以又回到我曾經的想法了?我們拿陳彪的把柄脅迫他拿出夏航的罪證。”
“這不合適。陳彪此人,路數不正,心思也比較邪,明火執仗地威脅他,極可能他不肯按我們的要求做。”檀九章把桌上那份材料的第一頁掀開,露出第二頁,“與其逼迫,不如施恩。”
那張紙上,寫的是戴明建(也就是陳彪)母親喬美潔現在的情況。資料上說,自兒子死後,她身體就一直不好,十五年前就住進了夏家某個分公司經營的高階養老機構。這間名為“夕陽好”的養老機構設施一流、服務周到、管理措施極其嚴格,是不少名人富豪年老之後的選擇。喬美潔比小妹妹喬美華年長近二十歲,入住其中彷彿是妹妹的一片心意。
但夏翊在注意到管理措施、探視流程嚴格之後眼皮一跳,忽然就明白了檀九章說陳彪與夏航之間沒有多少情分的原因。
“這也可以說是照顧,但更多的,恐怕是把喬美潔當做牽制陳彪的人質。”
他眼睛倏然亮了起來。
夏翊腦子一轉,很快就有了想法,可惜都被緊張的工作日程給壓住了。
夏氏從底層裝配工、接線員到頂層的高管們,沒一個得閒,都像是上緊了的法條一樣咔咔走,鉚足了勁兒要在店慶之前一切準備好。
本來正和檀九章商量著怎麼接觸喬美潔,一個電話催夏
翊去開會,於是什麼私事都得按捺住,兩人把電腦一抱,就去了頂層會議室。
會議由夏逐新親自主持,足見事情的重要性。
長長的紅木會議桌足夠寬大,坐在這邊就像是和對面的人隔了一條河似的。會議桌最前頭、主位背後是投影,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裝的秘書正除錯,很快螢幕上就打出中老年領導喜歡的那種大紅色標題,寫著“公司週年慶活動高層籌備會議”,下面小一號的仿宋寫著“緊抓實幹,決戰年慶!”。
夏翊心裡吐槽了一聲這簡單粗暴的辣眼睛審美,然後就聽到身後有人在說“年年都是這一出,一模一樣的流程,幹就是了,非搞得興師動眾喊口號表決心”。
他心裡贊同,然後忽然反應過來這聲音是誰,一下子就不痛快了。回頭一看,果然是夏航,正和一個前凸後翹的御姐風職業女性說笑。
夏翊看見他就不爽,偏偏夏航的位置在他邊上(檀九章他們那些秘書和助理都坐在後排),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坐下來,索性偏過頭不搭理他。
但夏航和夏翊作對慣了,夏翊不吭聲,他還主動開口:“喲,哥?看你這面色憔悴的,像是剛從太平間裡爬出來。”
夏翊掃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這不是忙著週年慶為公司服務嗎?一天水都顧不上喝一口。我不比你,自己外頭生意有聲有色的,自然看不上夏家這點週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