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地瞄準了那隻巨大而臃腫的魔物,
月夜下肌膚慘白的魔物抖動著層層累疊的肚子一步步向前移動,口中發出尾音綿長的單音詞,
“餓,餓……”
低沉的聲音迴盪在黑夜無人的街道上,讓人懷疑這一切只是一場不真實的夢境。
它咚咚咚的腳步聲,一下下震動著大地,打在戰士們的心上。
吳昊戴著戰術手套的手從巷子口伸出,比出三、二、一的手勢。
當手指收為一根從空中劃下之時,
十幾道彈道在夜色中閃過,齊齊射向了魔物的腹部。
那隻巨大的魔物昂起頭髮出痛苦地嘶吼聲,
它突然蹲了一下身,爆發出同龐大的體型完全不相符的速度,揚起一路塵土向著吳昊和楚千尋的位置直衝了過來。
在它下蹲的那一瞬間,楚千尋就喊了一聲“退!”,收起槍迅速後退。
吳昊比她慢半步,但他移動速度快過楚千尋很多,兩人齊齊退進巷子深處,巷子口砰地發出一聲巨響,無數鋼筋水泥的硬塊混著塵土砸落下來,堆在他們剛剛駐留的位置。
一個滿是肥肉地巨大身軀堵在巷子口,卻進不來。
魔物發出低沉的巨吼,砰砰幾下將巷口的建築拆下一個又一個大洞,企圖將它全身的肥肉擠進小小的巷子裡。
對面一棟三層高的建築樓頂響起槍聲,特戰隊的隊員開槍轉移魔物的視線,
魔物背部中了無數槍,卻毫無感覺一般,只是呆滯了片刻,發出低沉類人聲,
它在彈雨中緩緩轉過身。
突然再度加速,一下用它臃腫的身軀撞上了對面的樓房。
整棟樓房晃了一晃。
房頂上的兩名戰士被從樓上震了出來,一人摔在了街道上,吐了口血,重傷不起。
另外一人及時抓住屋頂的鐵條,勉強掛住了自己的身軀,沒有掉下樓去。
鈍行者抬起那隻肥胖的巨手,啪的一聲拍在了掛在牆上的那具血肉之軀上。
蒼白的建築外牆上,慘烈地塗上了一道年輕的生命。
吳昊口中迸出一聲:“操!”端槍往外衝。
“我引開他,你救人。”清亮的女聲在他身邊響起,年輕的女子越過他,翻過落石,率先衝向街道。
鈍行者正緩緩轉身向著摔在地上的特戰隊戰士走去。
楚千尋衝出街道,她一面貼著建築縱向跑動,一面準確無誤地將子彈射進怪物脆弱的肚臍眼。
鈍行者吃痛,果然放棄了地上受傷的戰士,向楚千尋衝來。
在它蹲身蓄力的那一瞬間,楚千尋就地橫向一滾,滾進了街邊的一間店面。
怪物衝刺的速度很快,但體型笨重根本剎不住車,一路直直撞向前方的建築裡去了。
楚千尋從店面的側門溜出來,隱沒回巷子深處。
吳昊趁著這個機會,背起地上受了重傷的戰友,退回巷子內。
其他戰士很快從楚千尋的行動中找到了方法,開始利用地形和怪物的特徵,引誘鈍行者來回奔波。
楚千尋靠在巷子口,觀察著外面的戰況,一手緩緩揉動著肩膀。
她的肩膀已經紅腫了起來,槍托的後座力對她現在的身體來說還是過於巨大。
“你怎麼樣?”吳昊問。
“彈匣還剩兩個。”楚千尋回答。
說完這話兩人同時愣了愣。
吳昊問的是她的身體狀況,楚千尋回答的是她的彈藥儲備。
在楚千尋的習慣裡,除非重傷瀕死狀態,同伴不會關心你的身體情況。
能問出這句話多半是在問彈藥儲備,異能狀態等配合戰役的事情。
吳昊丟給她兩個彈匣。
看見楚千尋併攏三根手指向右前方切了一下,又點了點自己。
她的意思是,她去守三點鐘方向,和吳昊打配合。
吳昊看著她貓著腰跑出去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同林排長一樣強烈的違和感。
這位年輕的女子體能很差,跑步緩慢,臂力柔弱,明顯在很長的時間內都缺乏運動。
但她不論槍法,格鬥,敏銳的預判能力,都強大到讓人吃驚的地步。
她那種對戰場的熟悉和冷靜,便連吳昊都自愧不如。
這是偽裝不來的,只有在真正的戰場上經年累月的打磨才能練出這樣計程車兵。
她就像是……
就像是一位退出戰場十年,又重新拿起槍的老兵。
吳昊給出了結論。
怎麼可能,這不過是一位二十歲不到的女學生而已。
他否決了自己荒謬的想法,投入了緊張的戰鬥中。
鈍行者巨大的身軀終於在轟鳴聲中倒下,砸起的煙塵湧進了大街小巷。
在場的所有人卻沒能提起勝利的喜悅。
戰士們從隱身處慢慢出來,沉默著匯聚在一起。
戰場上一片狼藉,血肉模糊辨不出人形的屍體塗抹在戰場的各個角落。
為了對付這一個魔物,他們損失了足足八位朝夕相處的兄弟。
死狀都很慘,不是被埋在掉落的鋼筋水泥之下,就是躲避不及被魔物一掌拍死,幾乎都無法收斂屍骨。
吳昊繃緊著臉部線條,站在街心沉默了許久,終於揮了下手,下令收隊。
“你和我們一起走。”他對楚千尋說。
出乎吳昊的預料,楚千尋拒絕了他。
“還是算了,我們也不同路。”
楚千尋惦記著鈍行者身上的晶體,鈍行者的體積太過龐大,她無法當著眾人的面悄悄取出晶石。
“你要一個人走?”吳昊皺起了眉頭。
“對,沒猜錯的話,你們是要北上吧?我家在鷺島,我往東走。”
吳昊不說話了,他看出楚千尋是個有自己主意的人。他的好幾個兄弟受傷了,他必須馬上跟上大部隊,於是他不再勸說。
楚千尋將手中的95式半自動□□遞還給吳昊。
“留著防身吧。”吳昊說。
這個女孩身上有許多秘密,但在這個混亂的時刻,他沒有精力過問多餘的事,他只記得此人是和他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