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單人間。
“啊!嗚嗚——”
“小寶,撞疼了嗎?”
前臺的大姐剛把房卡遞給我目光便被這動靜給吸引了,她扭頭朝我身後的大門口看去,然後罵咧著,“小寶,屋裡不要瞎跑!快幫哥哥把東西撿起來。”
說完大姐又從櫃檯裡出來快步往門口走去。
我回頭看了一眼。原來是店家的小孩不小心撞到了進門的客人。那人手中拿著的油菜苗給撞得撒了一地。那客人倒是不錯的樣子,蹲著低頭幫孩子拍著衣服上的灰。
大姐趕忙上去幫著拾撿地上的油菜。已經有三個人在拾那一點點東西,判斷完不需要我幫忙後我徑自朝著樓上我的房間走去。
“小陶啊,不好意思啊。”
大姐賠笑的聲音依然洪亮,隔了一段距離內容還聽得真切。
等等——
“小陶!?”
大姐口中的小陶會是我的小陶嗎?
這兩個字像釘子一樣把我釘在原地,讓我再也邁不開步子。
我回過頭去,只見陶櫻站在門口正笑著接過大姐手中的油菜。
一段時間沒見,他好像更清瘦了。
作者有話說:
36
“陶櫻!”
陶櫻正和前臺大姐討論著手中的油菜苗是怎麼做比較好吃,忽然間聽到他的名字,一看竟是熟人,怔得手中嫩綠的菜苗再次落了一地。
我不假思索地衝上前抱緊緊地住了他,生怕這是一場幻覺,生怕他從眼前憑空消失。
“凌、凌步,你怎麼來這裡了……”陶櫻呆呆地任由我抱著,驚訝得說話都結結巴巴。
“原來你們是朋友啊!快進大堂坐下慢慢聊吧。”
民宿的大姐一副過來人的樣子,神情極為自然地將我們從大門口引了進來。想必在這有名的景區裡工作,她早已見慣了來往情侶間各種分分合合的故事。
落座後,我拉著陶櫻的手,迫不及待地告訴他:“我們重新開始吧。我愛你,從開始到現在,到永遠。”
看著陶櫻的眼底泛出晶瑩的淚光,我再次緊緊地抱住了他。
“不要再逞強了!”
“不要再離開我了!”
“給我一次機會吧,請你相信我!”
我雙手扶著陶櫻的肩,眼神熱切地看著他,淚珠不自覺地奪眶而出。
陶櫻低頭抿著唇抽泣,最終點點頭,熱淚盈眶地撲到了我懷裡。
他終於答應我了!
他終於肯在我面前卸下偽裝了!
我高興地抹抹自己的眼角,再小心地擦拭著陶櫻臉上的淚,然後親親他的眼睛又吻吻他的額頭,最後笑著再次擁他入懷。
天知道這一刻我期盼等待了多久!
找到人後,我們沒有急著馬上離開。我重回前臺,換了一間適合兩個人住的房間。
篁嶺古村是典型的徽派建築,白牆黛瓦,看上去素淨典雅。它們依山而就,與層層疊疊的嫩綠色油菜花田交相映襯,煞是好看,清新脫俗得彷彿畫中才有。
我和陶櫻在這裡度過了幾天美好難忘的時光。
我們每天睡到自然醒。
天晴的時候,我們就在這梯田中散步採風,興致好的時候,找來紙和筆坐下來靜心描摹。他負責畫眼前的風光,我負責畫眼前的人。
下雨的時候,我們就窩在民宿裡摸摸貓逗逗狗,或者下下棋看看電影。
有時候我們會去隔壁農家買上兩條河裡新鮮捉來的魚,再去油菜花田裡摘些鮮嫩的菜苗,然後藉著民宿裡的廚房,兩個人一起做飯。幾個山野小菜,配著河鮮或者農家小肉,我們吃得特別滿足。
第一天晚上,陶櫻洗澡的時候我耍賴跟著蹭了進去。
想到他上次眼角受傷,我就一直擔心著,生怕他這次出走是不是帶著衣服下更多的委屈。
我給他搓背,我給他洗頭,我仔細檢查著這些衣服下平時看不到的每一寸肌膚,確認它們完好沒有受到不該有的對待後,才總算鬆了口氣。
之後的每一天,我們都一起沐浴、相擁而眠,好像開始了一場全身心的戀愛。
我們瘋狂地做/愛,我們坦誠地聊天,我們的眼中只有彼此。
我告訴陶櫻,等明年錢夠了我們就買房子,建立一個屬於我們兩的家。它會是你喜歡的戶型,它會是你喜歡的內裝,它要滿足所有你對於家的幻想。
陶櫻高興地點點頭,笑說他要趕緊學習提升下審美品位。
我們甜蜜地計劃著兩個人的將來,享受著從未如此接近過的幸福。
作者有話說:
37
聊到興奮的時候,陶櫻的眼神突然暗淡了下來。
他環著我的脖子,在我耳邊輕語:“寶貝,相信我。讓我先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陶櫻指的是他這段還沒結束的婚姻關係。
我親吻著他,然後點點頭。
在民宿和大姐一家人一起數歲跨年後,大年初一的一大早,我和陶櫻辭別了這個載著我們美好回憶的古村。
遺憾的是我們沒有看到油菜花的盛開。
我被陶櫻趕上了回老家的列車,他也啟程回去雷氏,去結束那段錯誤的關係。
處理完所有的事情應該正好春暖花開,我們約定好到時再回來小住。
兩年沒回家過年,父母既掛念又埋怨,各種吃得喝的往我跟前端,坐在身邊絮絮叨叨個沒完。家的感覺大概就是這樣吧,就像母親熬的大骨湯,賣相樸實無華,但是入口醇香濃厚,一碗下肚,身心都是暖的。
回家三天,一直沒收到陶櫻的音訊,我再也坐不住了。
猶豫再三,我給陶櫻發去了訊息,他卻一直沒有回覆。電話打過去,又是關機。
我打電話問蒙寧,她竟然不知道陶櫻已經回了雷家。
大年初五一大早,我坐上了回程的列車。
蒙寧替我打電話去雷宅卻被告知陶櫻根本沒有回來,我踱著步子心急如焚。胖子安慰著我,他不會出事的。
在我和胖子的懇求下,蒙寧終於答應帶我去一趟雷宅,找他表哥當面問個清楚。
坐在雷宅氣派的外廳裡躁動不安地等待了半個多小時後,管家出來告知我們離開,就連蒙寧也一起被毫不留情地請出去。
竟然不敢出來見我們?
姓雷的一定是心虛了,陶櫻一定在這!
我嘶吼著,大聲呼喊著陶櫻的名字,希望他在房子的某個角落裡能聽到我的聲音,讓他知道我在這。
直到管家帶人把我們轟了出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眼看著到手的幸福又這麼突然消失了,老天爺是在玩我嗎?
我不甘心!不找到陶櫻我怎麼也不甘心!
我拿起手機準備報警。胖子說你報什麼警,拿什麼資格報警?陶櫻是你什麼人?
人家才是合法夫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