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沼
.第九章 .
這一年的十二月是阮晉文活了二十七年來最忙碌最兢業的一個月。
其實他以前也忙。臨近年底,圈子裡各大派對,各種時尚新潮的年會繁多,這裡頭當然都少不了阮大少爺的影子。那個時候他可以連著串場子,忙著遊走在各類派對聚會上。
如今不同,雖去的也是公眾場合,人也多。不過紙醉金迷、燈紅酒綠的派對變成了一場場需要嚴陣以待、披堅執銳的股東大會和行業、商會的酒會,這就意味著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肆意妄為、灑脫任性地過一天算一天了。
其實商業酒會到還好,無非人模狗樣地穿梭在各集團公司大佬們扎堆的圈圈裡混個臉熟,也不管是否真心實意,總之就是彼此照著寒暄,對得上眼的看看來年能不能有商業合作的機會。
這一類活動他以前就跟著阮元參加過,他那個時候心不在公事上,所以每次去參加純粹就是被阮元強行拉去的。好在他這人天生就屬於社交場合,那些場面上的恭維對他來說簡直得心應手。
讓他頭痛無比的是自家公司的股東大會。
一到年底,阮氏慣例要召開最大規模的股東大會。而在股東大會之前則是為期三天的董事會議。
一個月前阮晉文把公司裡和自己不對付的,那些旁系的該開除的都開除了,唯獨董事會他還沒能下得了手。
因為阮氏是家族性企業,董事會里的架構大部分是世襲制的,所以動人麻煩,得過股東大會那一關,而且目前阮氏的董事長還是阮元,所以他那把刀子是開了刃卻夠不著力使。
三天的董事會下來,阮晉文人疲了一大圈,臉色也跟著灰暗難看。
那些董事們原本礙著阮元的面子對著阮晉文這個新上位的老大還算客氣。可就一個月的時間,阮晉文或多或少的把他們布在公司裡的人給開了,這等於是砍人手腳、斷了他們的眼線,削弱他們的勢力。
也因此,這些老油子們再沒給他好臉色,幾個人聯合起來反他。讓他那些原本要佈下去的來年計劃、公司的整體運作方案沒得落實的機會。說到底就是阮晉文這裡的任何提案,他們都不予透過,讓他沒法把計劃往股東大會上遞交。
會散了有一會兒了,阮晉文坐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裡抽菸,這個點正是歐洲早上十點左右,沒想阮元的電話打了過來。
寒暄了幾句李可兒的病情後,阮元直接說,“晉文,我知道你要改革阮氏,要清了那些舊格局。實話實說,我以前剛執掌阮氏時也和你想的一樣,也有過那種抱負。不過阮氏沒那麼容易清理。你也知道阮氏現在這格局不是一天形成的,這裡頭盤根錯節的關係複雜,你只要按著現在的,把他們那群人編排好就行了。其他的慢慢來。”
“怎麼著?他們去你那告狀了?”阮晉文掐滅了香菸,心裡憋著一口氣,在這頭罵,“這幫子老傢伙也忒沒人性了吧!知道你現在心思不在這上頭,還在拿事頂著你呢?”
“我好歹還是阮氏的董事長,這幾天你們開會的情況,我多少了解一些。”阮元說道。
話雖沒錯,阮元的確目前還是董事會里最大的boss,不過董事會議阮晉文有交代過不往外傳話,眼下會議才結束一炷香都不到的時間,阮元的越洋電話就打了進來,明顯有人沒把自己當回事。
“他們還說了什麼?我說舅舅你就一次性把話說全了。”阮晉文脾氣上來了,對著阮元的口氣不怎麼好。
阮元有心讓阮晉文掌大局,也不是故意打來電話責難他,沉默了片刻後說,“也沒再說什麼。晉文,我不是反對你肅清,只是提醒你有的時候別太急。我聽說你最近在搞個將近百億資金的專案?”
阮晉文心頭一緊,不知道這事又是誰告訴的阮元,他提著嗓子有點挑釁,“嗯,有問題嗎?”
阮元聽出他在嗆自己,沒動氣,回:“沒什麼問題,要不你下下功夫,把那個專案拿下來,回頭大股東那我幫你說話,弄走那些董事不是沒希望。”
“我沒聽錯吧?您幫我弄走那群老油子?剛是誰還在說著要維持現狀的?您不是要極力保那些人嗎?舅舅!”
阮晉文心氣兒來了,對著電話那一頭的人冷嘲熱諷了一陣,態度還真是挺拗的。
“我要保的是你!”阮元加重了語氣。
“晉文,你才上位一個月!有些道理你看得還不夠明白,你重整完公司的管理層要重整董事會沒問題,不過得看看自己的根基穩不穩,別到時龍袍還沒來得及穿上就給人扒了!”
阮元的話很重,直接戳了阮晉文的腰窩子,頂得他難受。別說到時候,就現在,他就已經快被架著了。
可能也知道自己挫了回阮晉文,阮元又改回了溫和的語氣,勸導說:“行了,說了那麼多也就那幾個意思,你先把百億的專案奪回來吧,之後的事我來處理。”
說完就掛了電話。
阮晉文見電話被結束通話了,把手機隨意往面前的辦公桌上一丟,轉過座椅,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
其實如果一個月前,阮元和他說這些他還不會動氣,他心不在公司上面,自然不在乎別人對他工作能力的質疑。
可現在不同,他上心了,有那想法把阮氏做的更好更大,於是容不下別人對自己一丁點的懷疑,尤其那人還是熟悉自己的舅舅。
讓他拿百億元的專案出來證明自己,說到底就是不信他憑空能把人給制服了。
那專案其實不用阮元提,他自己也想盡快拿下啊。可這事現在還參了個餘光進來競爭,拿不拿得下還真是沒把握。
眼看著還有一週就要聖誕了,正陽那還沒有透露出一丁點的訊息。
期間阮晉文又收買了幾個正陽的高層,不過都是無功而返,人也說了,現在這事歸林正陽親管,下頭的哪怕是副總裁都不知道林正陽到底要用哪一家公司的合作方案。
阮晉文壓力大,又過於性急,於是給簡白打了電話想套套簡白的話,問問這段時間永美和餘光的動靜。
這次也不知道簡白是不是提高了警惕,全程沒讓他套出話來。
到了那一週的週末,阮晉文被圈子裡的好友們拉去參加派對,派對在個很隱秘的私人場所。
雖地點隱秘,但來的人卻不少,這裡頭大部分的都和阮晉文認識。幾位公子哥都帶了伴,阮晉文難得落了單。舉辦派對的見他就一個人,把他往密室帶。
阮晉文還以為裡頭是個私人賭場,畢竟以前他也去過這種私密性極高,玩起來數額較大的私人牌局,想著刺激一下自己的腎上腺素,沒拒絕。想不到到了裡頭一看,是個小型拳臺。
“賭拳?”阮晉文隨口一問。
主辦的小開對著他一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