靨。
時霧沒敢再睡著,也沒過多久,外邊傳來了一些異動,她只能隱約聽到一點,但鶴遲歸比她更警覺,直接把她從床上抱起,兩人滾到了床下藏著。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傳來,時霧聽到後,腦海中立馬浮現了那些死人臉,她往裡又縮了縮,腳步聲來到了房裡,聽動靜是在尋找他們。
有雙灰白的腳在床前停下了,衣衫逐漸觸及地面,看樣子是要蹲下身來檢查床底,時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著越蹲越低,肩膀也漸漸傾斜,似是下一秒就能跟死人臉打個照面,時霧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鶴遲歸怎麼還不想辦法阿?這種情況他不應該先下手為強嗎?
“閉眼。”他突然在她耳邊很輕很輕地說了句。
時霧還沒反應過來意思,下一瞬她的頭被按在了某人懷裡,耳邊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音,還有腥臭的味道。
等到動靜過後,時霧想掙開,鶴遲歸繼續按著她,讓她不能動彈分毫,她甚至能聽到他緩慢的心跳,慢的出奇,隨時就要停了似的。
時霧:沒了一半神魂的後遺症?
等到腳步聲都散去,鶴遲歸把她放開,時霧這才知道,原來剛才那個死人看過來的瞬間,鶴遲歸一手按著她,另一隻手則是生生戳爆了它的眼珠,並將它拖了進來,制住他不得動彈。
還好這些死人不會說話。
時霧:“……”我收回我之前說過的話。
鶴遲歸不虛,真一點都不虛。
鶴遲歸慢條斯理擦乾淨了手,抬眸瞥向她,“方才是怕你叫出來。”
時霧:“……嗯,我知道。”您老沒必要專程解釋,我看上去又不是很蠢。
鶴遲歸:“別想多了。”
時霧:“……”她能想什麼?
鶴遲歸收了目光,望向屋外遠處,“我們去江邊。”
時霧:“好。”
鶴遲歸忽然發現,這個女人的話少了很多,一點都不聒噪了,但卻有點不習慣。
是因為掐斷她脖子那事嗎?她果然還是害怕的,害怕到不敢再激怒他。
他不覺得他是殺了她,他雖然嘴上說著嚇她,但那是在幻境中,他知道她不會死,他只想讓她有個教訓,知道害怕而已。
但是真當她開始怕起來,那種不流露於表面,想要竭力隱藏的害怕,害怕被他察覺,努力裝作平靜的害怕,讓他有點煩悶。
她應該大哭大鬧的,如此平靜,跟他的初衷不同。
外邊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去,鶴遲歸揹著她專往偏僻的路走,她趴在他的背上,一直很沉默。
她是在那艘畫舫上入夢的,若有什麼出去的辦法,也應當是在那艘畫舫上,他是猜的,他也不確定,但她沒有任何疑問,彷彿根本不關心能不能出去這事。
也許,她寧願不出去。
已經離江面不遠了,雖然沒有點點星火,但也能隱約看到些輪廓,那艘畫舫正處在江中心。
鶴遲歸走的快了些,他感覺到背上的人動了一下,他狀作不知道,沒有問出聲。
很快,她又動了一下,是那種不自在的動,期盼他能察覺似的。
“做什麼?”他問。
片刻,弱弱的聲音傳來,“可能是酒喝多了,我……”
鶴遲歸瞬間明白,他的臉黑了下去,“憋著。”
時霧:“那憋不住怎麼辦?能不能放我下去?”
鶴遲歸:“在這裡發生的事,現實同樣會發生。”
時霧:“……”好叭。
鶴遲歸:“要我放你下去?”
時霧:“不不不……我覺得我又可以了,我能憋住的!”
廢話,她寧願被憋死,也不要尿床阿!
時霧:欸,那是什麼?
不遠處的黑夜中,突然有了光亮,時霧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些死人們舉著火把,又朝著他們來了,而且數量越來越多,黑夜很快被點亮了。
時霧慌的一匹:“鶴遲歸,快……”
鶴遲歸快走了幾步,倒不是他不想快了,只是已經到了江邊,也沒有小船停靠,整個江面,唯一的一艘船還在江中心。
鶴遲歸把她放了下來,剛轉向她,時霧就耿直地搖了搖頭,不會游泳,別看我。
鶴遲歸本來就沒指望她會,他開始剝她身上的喜袍,那原本是他身上穿著的,時霧難以置信,“你打算帶著我游過去?”
“不然?”話音剛落,喜袍已經剝了下來,他在自己腰間捆了一道,剩下的布料交給她攥著。
時霧看著手中的布料,十分懷疑他們遊不到一半,就會被淹死在水裡,但眼下情況容不得她多想,那些死人越追越近,鶴遲歸沒猶豫,就帶著她入了水。
那些死人見他們入了水,也跟著下水來,但他們四肢僵硬,就算是做出游泳的姿勢,也根本遊不動,只能一個個沉在了水裡。
時霧的內心很微妙,她正被鶴遲歸拖著游泳,到江中心那麼遠的距離,就算是運動健將,拖著一個人也不可能游到,他到底是哪來的蜜汁自信?
他們會在夢裡被淹死,這聽上去真的很搞笑。
時霧是旱鴨子,自然也不會閉氣換氣,她一開始還能掙扎著浮上水面喘兩口,到後來沒了力氣,就嗆在了水裡,根本接觸不到空氣。
時霧:完了,沒想到她死的這麼快。
身後突然沒了動靜,鶴遲歸回頭望了眼,馬上明白髮生了什麼,但腰間拖著的份量還在,他解了喜袍,把她拽到了身邊。
然而這麼做的後果是,兩人都沉入了水底,時霧的手還牢牢攥著那袍子,她只覺得腦袋快爆炸,就要窒息而亡時,有片冰冷貼上了她的唇,往她口中渡著氣。
時霧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她的手鬆開袍子,抓住了面前的人,往他身邊靠的更近,開始主動汲取空氣。
鶴遲歸已經很累了,他消耗了太多體力,此刻又沉入了水底,但是讓他更心累的是,他一共就那麼一口氣,全都渡給了她,她卻還想著要更多。
再不游上去,他們都得死,鶴遲歸閉著氣休息了不過一瞬,用力把自己跟面前的人分開,扯著她的手開始往上游動,他是真的很想停下來,但是他不能……
時霧恢復意識時,發現她躺在床上,燭光昏暗,身下柔軟,她是呈大字型睡著的,身上還散發著酒氣。
“醒了?”長孫仙的音色,嚇得她一激靈。
時霧從床上跳了起來,就見到他的臉望著自己,目光賊拉陰冷,凍死人不償命。
與此同時,她身體傳來某些不好的預感。
“你……”
沒等他再說半個字,時霧瞬間消失在了房內,等過了片刻,她再拉開房門時,感受到的是更低的氣壓,迫於這股威壓,她有些不太敢進去。
“過來。”鶴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