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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撒嬌本來就是強人所難,您怎麼還嫌棄臣TAT

☆、說服

“修好了?”

“是。”沈辭柔上前,雙手託著長匣子,恭恭敬敬地遞到霍樂師面前,“請過目。”

霍樂師狐疑地看了沈辭柔一眼,手上倒是接過了匣子。他知道沈辭柔愛耍些小把戲,開啟匣子的瞬間還是被沈辭柔的不要臉驚了。

匣子裡放著的還是一卷宣紙,中段繫著絲帶,但是宣紙嶄新,一看就不是讓沈辭柔拿去修的那幅字。

霍樂師取出宣紙:“這算什麼?”

沈辭柔絲毫不慌:“您開啟看看。”

霍樂師嗤了一聲,抽去絲帶,手腕一抖就展開了整幅字。紙上謄的是《蘭亭集序》,補全了缺失的那部分,字跡清晰,風骨秀麗,仿出了七分形三分神。

霍樂師怒極反笑:“我讓你去修那半幅字,你倒是找人仿了幅新的?”

“是。”沈辭柔點頭,“霍樂師請兌現諾言吧。”

“……胡攪蠻纏。”霍樂師深吸一口氣,看著沈辭柔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忍住發作的衝動,“這能一樣嗎?”

“霍樂師先別生氣,給我個機會,聽我問一問您。”沈辭柔迎著霍樂師飽含怒氣的目光,居然微微一笑,“寫這幅字的人還在世嗎?”

霍樂師莫名其妙,但還是耐著性子答了:“十三年前就過世了。”

“寫字的人是名家嗎?”

“不是,只是個……普通人罷了。”

“既然寫字的人已不在世,只剩下這半幅,那仿一仿,”沈辭柔點點頭,“您看這幅字也是一樣的。”

霍樂師的怒氣中混雜了驚訝,難以相信沈辭柔能一臉淡然地說出這路混賬話。陳年暗傷又因為怒氣隱隱作痛,他伸手按住胸口,竭盡全力剋制著怒氣。

不能動怒,不能動怒。

他想沈辭柔是備受寵愛的獨女,她生於盛世長於盛世,她只是不懂宮闈中的陰暗齷齪,不曾見過鐵與血。

“照這麼說,我給……”霍樂師硬生生換了代稱,“你朋友重買一把琴也是一樣的?”

“也可以。”沈辭柔伸手拍了拍無憂的肩膀,“那把琴的制式說一下。”

站在邊上一言不發彷彿不存在卻突然被提到的無憂一愣:“伏羲式,桐面梓底,流水斷紋,白貝殼徽,絲制纏弦。”

霍樂師難以置信地看了無憂一眼,怒氣竄到了頭頂:“你……”

在霍樂師發作之前,沈辭柔又開口:“霍樂師,您看重這幅字,是因為什麼?”

這回沈辭柔不是先前一臉漠然的樣子,她站在那裡,腰背挺直,神色平靜,語氣低緩平穩,安然地等著霍樂師的回答。

霍樂師壓住隱隱作痛的胸口,低聲回答:“寫字的是我妹妹。”

“那也是遺物了。”沈辭柔說,“您看重這幅字,就算只剩下半卷也要留在身邊,是因為愛您的妹妹吧?”

“……對。”

“可您的妹妹已經不在世了。我知道很多會修字畫的人,神乎其技,能將破損的字畫恢復原樣,但這天下大概也沒有一個人能憑空變出缺失的那一半。”沈辭柔輕輕嘆了口氣,“我找人仿這幅字,若是尋常人一打眼,大概是分不出真偽的。可是在您眼裡,仿的這幅字是贗品,是拙劣的模仿,遠遠比不上您手裡的半幅字。”

霍樂師不答,他盯著幾步開外的女孩,等著她說下去。

沈辭柔微笑:“因為由您妹妹寫的那半幅字早就已經不只是字畫了,貴重的不是《蘭亭集序》,是寫下這幅字的人。”

霍樂師皺眉,眉梢輕輕的顫動暴露了他思緒的浮動。

他陪伴阿靜十五載,一直到阿靜出閣,但阿靜最後留給他的東西只有這半幅字。夜闌人靜,霍樂師看著這半幅字時總是會想到當年那個在書桌前執筆的人,轉頭向他微笑時眼中藏著萬千星辰。

沈辭柔耐心地等了片刻,才繼續說:“我的朋友也是一樣的。他送來的那架琴是他母親的遺物,貴重的也不是琴本身,是他的母親,是他彈琴時寄託的哀思。

“字畫僅剩半幅尚且可看,一架琴斷絃破腹,那還有什麼呢?”

“這天下大概沒人能修好您妹妹的那半幅字,多遺憾啊。”沈辭柔接著說,“可您能修好那架琴,能讓琴再次被彈奏。”

“難道您要讓這個遺憾……也永遠留在我的朋友那裡嗎?”

霍樂師呼吸一滯,視線向邊上一轉,倏忽就看見了無憂。

很多年前他是見過無憂的,那時阿靜還是廬江王妃,鬆鬆挽著長髮,讓懷裡的孩子叫他舅舅。

那孩子不太活潑,彆彆扭扭地不肯叫,只回頭把臉埋在母親的肩上。

他逗了孩子一會兒,還是沒聽到一聲舅舅,只好作罷:“這孩子叫什麼?”

“名要循皇家規矩,不說也罷。”阿靜輕輕拍著孩子的背,神色平和,“我起了個小字,就叫無憂。願他一輩子長樂無憂。”

轉瞬便是十六年,霍樂師忽然發覺時光荏苒歲月匆匆,當年害羞得死活不肯叫他一聲舅舅的孩子已經長成了男人,一身白衣,芝蘭玉樹,長了張雅緻的臉,微微蹙眉時眉眼間有三分像是阿靜。

阿靜寄託給兒子的願望,是願他長樂無憂。

長樂無憂。

霍樂師無端地想掩面痛哭,終究只是一聲長嘆:“十五日後來取。”

沈辭柔一喜,向著霍樂師深深一拜:“那就多謝啦!”

“多謝。”無憂也傾了傾身,將手中的長匣放在一側的架子上,“原物也奉還。”

“都出去。”答應歸答應,霍樂師還是不想看見無憂,兀自緩緩背過身,“十五日內不要再來。”

“沒問題,絕對不打擾。”沈辭柔一拉無憂的袖子,拽著他出了門。

等邁出了門,無憂才淡淡地開口:“你今天這一番勸說倒是漂亮。”

“哪有啊,都是胡說八道,我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沈辭柔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只是勾起霍樂師的回憶罷了。人總是念舊情的,我賭寫這半幅字的人對他來說很重要,藉此把這種感情挪到你和你母親身上。”

沈辭柔是胡來,七上八下地賭一把,偏偏運氣好得踩中了點,寫字的人和遺琴的人是同一個。

無憂搖搖頭,心裡卻鬆快不少,不由浮出點笑:“歪打正著。”

沈辭柔瞥到無憂的微笑,不知為何覺得臉上有點發熱,往相反的方向偏了偏頭:“那也是我運氣好嘛,能賭對這一把。”

“是,運氣好,人也聰明。”無憂順著她的話說,“反正我是想不到該這麼勸他。”

“那就這樣,十五日後再來取琴。”沈辭柔捻了捻指腹,總覺得那裡還殘存著先前拽無憂袖子的觸感,憋了半天,小聲地說,“那以後我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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