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動作，看在繆紅蓮眼裡無疑是一種暗示，她不禁有些錯愕的看向秋非

這明顯探究的目光令秋非更不自在了，對她，自己是有些說不清的感覺，不討厭，卻也夠不上喜歡

他沒什麼壞心眼，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無論什麼樣的人，他都真誠以待，不去討厭誰，因為，很小的時候，他娘就說過，討厭別人，辛苦的是自己，人並不能從憎惡中得到丁點的幸福和快樂

到如今，他仍是不覺得討厭什麼人，只是，這種感覺，他隱約能猜到是因為什麼

呵～糟糕的佔有慾

秋非側眼有些嗔怪的瞟向身側，卻看見李欽茗帶著耐人尋味的笑臉一點點展開

．．．．．．

繆紅蓮離開了，帶著滿心的疑慮回到自己的院落，身邊跟著自幼年起便陪伴自己的婢女，鸞鏡，這名字是她給取的，原先的名字在被她買下的那刻便捨棄了，現在也已是記不起來

鸞鏡生的很好看，不若女子的嬌柔，是那種有些硬朗的清爽秀氣，她是個啞兒，不能言語，她喜歡笑，那笑常讓人覺得瀟灑

繆紅蓮兀自坐在床沿發呆，時不時的輕皺起眉，轉瞬便展開，鸞鏡在床頭邊的爐盞裡點上了安神的檀香，也不打擾她，只是靜靜的看著她，微微的笑著

．．．．．．

“你是誰，你．．是誰．．．”

又是一片茫茫的虛無，秋非覺得自己踩著地面，低下頭卻什麼也不見，他不明白

“你．．．”

仍是那個聲音，輕沉而悠遠，帶著些許少年的甜稚

停了有一會，當秋非以為不再響起的時候，忽然耳畔一熱

“主人”

秋非猛的側過臉．．．

身上的錦被滑落腰際，秋非坐在床上有些急促的喘息，背上劃過一道冷汗

噗通～噗通．．．失了規律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撞擊著他的耳膜

綠眸！

蒼翠的顏色，猶如碧潭深水

那瞳，驚魂攝魄．．

就像．．就像．．．妖！

“怎麼了？”

李欽茗撐著床頭坐起身，樓著他輕顫的肩膀，稍稍用力將他按在懷裡，撫上他冰涼的手，輕輕拍著，憐惜的吻著他的發頂

“怎麼了？恩？”

秋非抬頭迎上這張早已刻在心頭的絕美容顏，從窗戶透進來的月光映出一雙關切的眸，突然，他鼻腔有些發酸，閉上眼鬆了口氣

“做了個夢，沒什麼”

揉了揉他瘦弱的肩頭，李欽茗緩緩湊近自己的唇，落在他眉間、眼角、鼻頭、臉側，最後印上了他的唇

“茗”

貼著他柔軟溫熱的唇，秋非喃喃輕喚

“恩？”

“你，覺得這世上有．．．妖嗎？”

“妖？”

稍稍移開了些距離，李欽茗一臉探究的望進他眼裡

半晌，他輕笑了一聲，舔了下上唇，無限柔情的將眼前的人再度拉近懷裡，親暱的埋首在秋非頸間，含著他小巧的耳垂，嘴角的笑意更濃

“不知道，你怕嗎？”

“別，唔．．癢．．．”

秋非被他惡趣挑逗的滿臉紅熱，那輕呵的耳語，猶如螞蟻一般，鑽進他的耳朵裡，爬過心，直入腦，剛才那詭異的夢境所帶來的驚懼已然消散

“怕嗎？”

李欽茗不依不饒的舔著他快要滴血的小巧耳垂，上面沾滿了自己的津液，在清冷的月色裡，泛著點點瑩澤

“不．．嗯，不怕．．．”

伏在李欽茗懷裡，秋非感覺自己如一池沐浴陽光的春水

“呵呵．．．”

李欽茗溫熱的唇舌沿著他敞開的衣襟輾轉移到因瘦弱而明顯的精緻鎖骨，舌尖耐心描繪著，感受那細滑的觸感

緩緩抬頭，看到秋非一臉的沉醉迷離，李欽茗愛極了他這個樣子

他也總喜歡惡劣的在他身上的敏感處流連廝磨，然後欣賞他因他的挑逗而露出的沉迷渴望的表情，激情的慾望便會如濤水般洶湧澎湃

“等，等等．．”

掙扎了下，秋非稍微退開了這個總令他失魂迷醉的懷抱，他喘息著將衣襟拉攏，輕拍了拍李欽茗染上□的側臉

“等一會，我．．我去下恭房”

晚上進了不少茶水，即使不被那夢驚醒，現在也該是起夜的時候了

他下床藉著月光，從燈柱旁的案桌上取了火摺子點上了燈，燭火一點點攀升，慢慢逼退了冷清的月色，將一室溫暖

回頭看向坐在床上墨髮披散、衣衫凌亂半敞的愛人，映入彼此眼中的，是對方因這夜的情愫而潮紅的臉

秋非莞爾一笑，拿過搭在屏風上的外衫披在身上急急出門

今夜的月不滿，卻異常的明淨皎潔，柔和白亮的光，暈透稀薄的雲層洩下萬縷醉人的清輝

院子裡種了大片的綠牡丹，繁茂的花簇沾了層露，若非有風過拂動，映著清冷的月，便彷彿凝結成了冰雕

夜，冰涼似水

獨孤玉致望著漫天飛絮，那是他的眼，一年，兩年，三年，五年．．．

時間終究將他碾磨，尋遍記憶也只能描繪出那雙眼，其他竟什麼也沒有了．．．

秋非行至走廊準備回屋，卻見月下花旁立著一道修長絕妙的身影，他頭頂飄零的紙屑在月光裡猶似翩然的蝶

那人迎天仰望，臉上，竟是有些憂傷，涼風帶起片片衣炔，撩撥三千青絲與之糾纏

“玉致．．．”

不自覺輕喃呼喚，秋非竟覺得，這人，像是在哭，可明明沒有淚

見他緩緩側過身，秋非就這麼倚在走廊邊與他四目相對

很久以後

當那抹身影隱在了門板之後，秋非仍是怔怔的望著他剛才駐足的地方，此時，僅餘一縷迷迭香，風吹過，也跟著散了，不著痕跡，徒留一地的紙屑翻滾．．．

秋非知道自己會永遠記得這一幕．．．

他笑了，很美

第三十一章

當最後一抹月華淡於天際，秋非幽幽轉醒，農家人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