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其他人都照得還算能看,唯獨周帆糊得像團屎。
他背對著鏡頭,畫面定格在彎腰拿起書包之後,抬手掄到肩上的那一瞬,整個人都是一片殘影,但是還是唐樂還是能認出來周帆的外套,周帆的運動褲,周帆的雙肩包,和周帆亂出一個造型的頭髮。
唐樂盯著那張圖就笑出了聲,其實看久了也就覺得,拍的還挺他媽的有藝術感的。
就是那種世界皆靜我獨動的後現代主義混合抽象派的感覺。
唐樂:……好吧我承認自己拍的醜。
“叮咚——”校廣播站的輕音樂停止播放,緊接著是一串類似於電視節目片頭一樣的音訊,一個低沉又有質感的男聲響起:“嗨大家好,我是今天的節目主持,周帆。”
“大家好,我是餘悅。”一個甜美的女聲搭配著響起。
唐樂聞聲眼睛一亮,他看了眼手機,果然,十二點整了。
他以前每次和周帆打電話的時候,都會聽他講學校裡的事,講廣播站的事兒。周帆的口才很好,聲音又好聽,確實是做這塊兒的料,而且他又喜歡交朋友,加入廣播站之後沒多久,就混得風生水起,現在還成了站長的重點培養物件,似乎有意提攜一樣,所以今天迎新生這個重要的節目,自然沒有批他的假。
後面的人眼神奇怪的戳了戳他的後背,唐樂這才回過了神兒來,跟著隊伍挪動了一截之後,繼續聽著廣播裡周帆的聲音。
廣播裡,女主持笑著說:“這麼說來啊,開學第一天還真是個很重要的時刻呢。”
周帆:“對的。”
女生繼而又問道:“誒,那我就好奇了,我們資訊工程學院的大院草周帆,在開學的第一天有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嗎?比如……有沒有和誰有什麼奇妙的邂逅啊!”女生笑的很歡快,完全就是擺著一副看八卦的心態。
唐樂聞聲耳朵唰得豎了起來,像只警覺辨別老鼠在哪個方向的貓。
“咳咳,”周帆咳了兩聲:“有人現在可能聽著呢啊,我可不敢胡說,回去會被罵得很慘。”
“噗——”
唐樂感覺整個廣場上排隊的人都笑了出來,他後面的女生對著身邊的人說到:“還是個妻管嚴啊,這麼慫。”
唐樂聞聲臉噌得紅了,但只是抱緊了手裡的書包,瞟了眼樓頂的大喇叭。
女主持顯然也是這個心理,她哈哈的笑了兩聲:“看來有故事啊,開學第一天嘛,丟開那些沉重的話題,聊點八卦的唄!”
“你真是個叛徒啊,”周帆有些無奈,但還是輕咳了兩聲:“嗯,這麼說吧,我考上大學不是因為他,選什麼專業不是因為他,唯獨留在這座城市,是為了他,所以很慶幸這麼幸運,能讓他也來了這所學校。”
唐樂站在廣場的正中央,聽到這裡的時候,心跳有一瞬間的亂拍,他提著那大袋的各種傳單收據單,目光卻向上,緊緊的盯著那隻傳出周帆聲音的大喇叭來。
“咳,就這麼多了,夠了夠了,”周帆說完之後,有幾秒的停頓,空氣中戛然而止的聲音讓他有些尷尬,他尬笑了兩聲:“完了,我冷場了,同學們就當剛才那段沒聽到,要不然我怕是要被炒了。”
女生聞聲哈哈笑了幾聲:“不不不,我們只是被感動到了,你女朋友,一定是個很幸福的人!”
“額,”周帆頓了頓,也沒有做多解釋:“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幸福雖然來得晚了點,但是所有以前缺少的,我都會給他彌補回來。”
女生嘆了口氣:“唉我錯了,不該求這一口狗糧吃的。好了,我們接下來要來傾聽的,是哪一首歌呢?”
“哦,是的,”周帆迅速恢復了正兒八經的腔調,他吸了一口氣:
“今天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是樓下所有現在正在為了報名而在校園裡奔走的你們,一個全新的起點。在這四年或五年的時光裡,或許你們會有不如意,會有絕望痛哭的時候,但是請相信,一切你所遇到的人和事,都有它出現的道理。所有會一直陪伴在你身邊的,愛你的懂你的,願意傾聽你的人,都並非是因為老天的安排,而是你真的很優秀,你值得,被他愛著。”
“好了,一首《追夢人》,送給今天所有報名的大一新生,也送給現在正站在這所校園裡的、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人,願你們的夢,都有跡可循。”
“讓流浪的足跡在荒漠裡寫下永久的回憶,
飄去飄來的筆跡是深藏的激情你的心語,
前塵後世輪迴中誰在聲音裡徘徊,
痴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終難解的關懷。”
唐樂皺著眉,靜靜的聽著歌,半晌,他打開了手機,搜尋出來這首歌的歌詞,低頭沉默著看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摁了複製,全部貼上在了備忘錄裡。
……
唐樂抱著一沓綠油油的軍訓服站在那棟最高的樓下,不一會兒,就看到周帆和幾個人有說有笑的走了出來,老遠的看到自己後,他興奮的揮了揮手,還猛得飛了個吻,可這次力道沒有掌握好,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旁邊那個又高又壯的男生臉上。
男生瞪圓了眼睛就要罵人,周帆趁其不備,直接拆開口袋裡的一隻巧克力,塞進了他的嘴巴里。
“哎呦我錯了啊,饒了我饒了我,這巧克力送你了啊,回見啊咱!”他一邊朝唐樂這邊跑著,一邊喊。
男生張牙舞爪得要打人,可是耐不住周帆跑得快,便也只好無奈的嚼了嚼巧克力,末了還香香的砸吧了砸吧嘴。
唐樂憋著笑,雙手抱胸靠在樹上,遠遠的看著那個衣襬翻飛的人朝自己跑過來。
“喏,寶貝兒,吃巧克力。”
周帆撕開包裝袋,不由分說的就塞進唐樂的嘴巴里一顆,然後又塞進自己嘴巴里一顆,自顧自的說到:“今天我們站長給發了一個這個巧克力,我一嘗那個味道,和你第一次請我吃的那個簡直一模一樣,所以乾脆就買了一盒,沒想到剛才居然浪費給了那個白痴一個,罪過啊罪過……”
“喂,唔……”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被堵住嘴巴的唐樂表示非常的不爽,他終於嚥下了巧克力之後,低聲嘟囔著:“這種事兒你都還記得……”
“哎我不光這事兒記得,還有一個事兒我也還記得,哎呦,想起來就好氣啊。”周帆嚷嚷。
“幹嘛?”唐樂含著巧克力,含糊不清的說。
周帆一臉委屈:“我飛你三次麼麼噠了,你居然一次都沒有飛給我過!”
唐樂愣了一下,他皺著眉:“三次?”
周帆狂點頭:“對啊!”
唐樂不信:“哪有三次?”
周帆掰著指頭數:“你看啊,剛才那算一次,去年火車站算一次,還有在塘中的時候,我給你送早點送帽子那回。”
唐樂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