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家聽到笑話,更警告家裡這兩個,“別去奶奶那裡鬧了,別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
梁淮安心裡有自己的計算。他也有男人的視角,從頭至尾,是自己妹妹痴想了,那章鬱雲壓根沒把斯嘉放在眼裡過。
梁斯嘉這日正好下午學校沒課,她原本約了朋友一起去聽音樂會的。全程冷漠聽到這,她意識到什麼了,“哥,這事,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
“你早知道圓圓和鬱雲哥哥?”
“……”梁淮安一聽到嘉嘉這麼喊對方就覺得心累,突然覺得這不光彩的事出了也有出的好處,起碼叫醒幾個傻不愣登的人。
其實斯嘉也未必多上心章鬱雲,後者不過是她一個想而買不到的驕奢品罷了。
“是,我早知道了。且不妨告訴你們,章鬱雲可以為了圓圓,重給我們生意做,我也求你們二人,清醒點,有些榮華夢不是人人都能做的,要看自己有沒有這個命。”
“咱們梁家,也許圓圓就有這個命。她有一百個不中你們意的地方,但有一箇中章鬱雲的意,她就贏了,……倘若你們真心想和她斗的話。”
淮安的話才完,梁斯嘉把手裡修剪花枝的剪子摜到地上,徒然陰沉臉來,“梁淮安,你說的還是人話嗎?誰和你才是一母同胞的妹妹,怕是那個梁京吧?這麼說,你急不可耐地要做這個大舅哥了,對不對?就因為章鬱雲可以賞你飯吃,是不是?”
“夠了,嘉嘉。我求你別這麼驕矜還淺薄了,你身上哪一件衣服哪一個包,不是梁家給你買的,你試試沒錢看看,你們壓根不是戀著章家還是章鬱雲,是戀著錢,你們就是看不慣圓圓能攀過你們去。”
“可人得識趣,也得認命。”
梁斯嘉一把從哥哥手裡奪過了那把鑰匙,紅著眼對父母、兄長說,“那梁京何嘗識趣認命過?她要是認命,早該當初漚死在哪個下水道里了,憑什麼進梁家來,憑什麼奶奶盡心養她這麼多年。到頭來,她還大明大晃地來噁心我們,我恨透了你們,恨透了她!”
就這樣憤憤難平的心情,梁斯嘉驅車,一口氣來到祖母住處。
淮安跟著來的,想拉也拉不住。
斯嘉進門就把鑰匙摔在梁京臉上,後者和斯嘉一樣,一臉沉重情緒,出了這些個事情,梁京如何能平靜自處。
她原本還想去上班的,奶奶不肯她去。她在房間裡水米未盡一整天,最後被陳媽押下樓,才埋頭想喝碗清粥的時候,斯嘉來了。
斯嘉一改往日謙和溫淑的樣子,不肯奶奶開口,她說,您最好閉嘴,因為您向來眼裡心裡都沒我們。
“我今天只想和梁京說幾句。”
她罵梁京不要臉。
“你媽媽搶了我們的爸爸,現在你又來噁心我?
即便章鬱雲不屬意我,試問有這樣的妹妹嘛?和姐姐心儀的男人曖昧、上床?”
“還是原本你就是打定主意要來噁心我們,才和章鬱雲有什麼的?
才會在我媽面前,嘲笑她,嘲笑她似乎極為渴望章先生能成為梁家的女婿。”
“我做不到的,你來做?”
斯嘉罵梁京,“太賤了。”
崇德巷小樓那把鑰匙扔在梁京臉上,甚至蹭破了她的油皮,梁京從地上撿起,握在手裡,她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終究還是鼓足勇氣開口了,
“斯嘉,章先生和你並沒有任何關係。”這些年他們一直名字相稱。
說到底,彼此都無手足之情。斯嘉說的也並不是沒道理,梁京捫心自問,倘若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姊妹,明知道的前提下,她還會和章鬱雲親近嘛?
“梁京,讓我告訴你,我從沒有一天瞧得起你。你媽是個千人騎萬人跨的婊.子,你更是,看看你在章鬱雲身上那輕浮勁就知道了!原來你的病真得好齊全了,都可以和男人風花雪月了,我以為你一心在沈閱川身上的!”
梁家兄妹剛才進來的急,玄關的大門還敞著。她不肯老太太開口,陳媽想幫著說和幾句,老太太也攔住了,總歸是個要破口的心結,由她們姊妹自己去解也好。
只是不成想由外人打斷了。
餐廳邊上,有人順手叩叩牆角邊的花架,以此出聲:
“我似乎來得不是時候。”
“但還是要打擾了。”停頓幾秒,章鬱雲堅持造訪之意。
他喧賓奪主極了,明知道人家有家務事在論,還是傲慢出口並叫他們就此打住:
“淮安,先把你妹妹帶回去。我有事和老太太談。”
“雲哥……”
“梁淮安。”
章鬱雲勒令地很隱晦。
那頭斯嘉難堪極了,因為在章鬱雲面前洩露自己丑陋的一面,但也窮途末路,還想和章鬱雲搶白幾句,梁淮安一個勁地拉她走。
趕人的又出口喊人,章鬱雲正色同斯嘉,“斯嘉,冒昧了。和我相親撮合的女士海了去了,我一個個因為她們而避嫌,沾親帶故的都不能找,這輩子幹脆光桿司令到頭了。”
“退一萬步說,梁小姐錯愛我章某人,不能成為你叫嚷別人的理由。即便買賣還要雙方都按契才生效,況且我和你梁斯嘉一不是戀人生變,二不是媒妁毀約,你今兒個這樣來為難自己的妹妹,有點說不過去。”
“我和圓圓的事,沒你們想的那麼可恥。”
“她的病好沒好齊全,都不影響我喜歡她,”
“還能有什麼理由,我此番連累她被人披露猜疑,不外乎我喜歡她,再一般不過的男人忘情眷戀女人的心意罷了。”
“她母親是她母親。她是她。”
“我這話可不是一味袒護圓圓才說的,誰家裡沒幾本爛賬,都像你們這樣夾槍帶棒,言語相擊,我們章家恐怕片刻不得安寧。”
“今天,我當著老太太的面,把話說清楚。你們可能一筆寫不出兩個梁,但於我,梁斯嘉是梁斯嘉,梁圓圓是梁圓圓。”
章鬱雲問他們,他表達的夠清楚嘛?其實這樣挺沒意思的,人何必要把話說絕了呢,大家一開始就各自明白分寸在哪裡,該多好呢!
他還是那句話,今兒個是來找老太太的。
斯嘉負氣而去。
梁京從頭至尾站在原地,她想和章鬱雲說些什麼,可他冷靜、若即若離極了,一早風波至此,他才算出現了。
章鬱雲讓她繼續吃東西,“我先和奶奶談,談完,我們再談。”
*
梁京看著落地窗邊的夕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