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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澈不知道雲凌霄的腹誹,看著她直勾勾的眼神,有些微晃,只當她被他一句“再給你打一掌”有幾分說動了。
又見她一動不動的,怕她誤以為他誆她呢,直接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室上。
“你不怕我一掌打死你嗎?”雲凌霄看著寧澈的眼睛問道。
寧澈輕笑,額前一抹長長的髮絲輕輕的一動,掠過雲凌霄的手,很是溫柔,“你不會打死我的,只會讓我心疼而已。”
寧澈笑笑的聲音裡充滿了寵溺,彷彿那一掌鑽心的疼,猶如小孩子的惡作劇般無關痛癢。
雲凌霄的眼睛越發地晃動得厲害了,她下意識地抿了下唇,抽走讓寧澈握著按在他心室的手掌,接過寧澈手上的盞碗,直接送到唇邊,猶如飲水一般一口飲盡。
雲凌霄不似一般的女子隨身攜帶錦帕,雲明曲的錦帕在青雲城春闈演武的時候被一抹黑影收走了。
雲凌霄伸出粉舌,舌尖掃了一圈粉唇,將唇邊的粥湯掃入櫻唇之內。
寧澈剛伸手接盞碗,看到雲凌霄掃唇的瞬間,整個人彷彿被凍住一般,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雲凌霄垂下眸子,將盞碗塞進寧澈的手心裡,又躺下,被對著寧澈。
寧澈剛要走人,就聽見不遠處的落櫻築傳來一陣怨怒的聲音。
“我的冰蠶子呀!”
雲凌霄聽見花傾落的聲音,猛地從榻上彈起來,要去看看冰蠶子怎麼了。寧澈剛起身到一半,就遇到雲凌霄的猛地彈起來扎進她的懷裡。
寧澈正要摟著人一道往落櫻築去,又聽到花傾落驚奇的碎碎念念的叨罵聲,“誰這麼沒品,沒經過我同意,就給這些冰蠶子喂血了?弄死了這些冰蠶子,我五哥還能饒了我?最好別人我抓到,抓到了,我非把人打殘了不可。”
血樣冰蠶子,會弄死它們?
雲凌霄頓時心焦如焚,這麼多的冰蠶子,只怕寧澈一時三刻再也拿不出來了。
“不會死的。”寧澈摟著懷裡的人,輕笑安撫道,“一般人的血會傷了冰蠶子,但你的血不會。”
寧澈想了一下,又怕這麼說,壯了她隨意血養的念頭,又凝了凝語氣,“還好只是它們吃得不多,無礙,若是........”
寧澈故意頓了一頓,壓下半句話在喉間不語。
果然,雲凌霄臉上浮現一抹懊惱的神色,垂下眼眸,猶如做錯事的小孩一般。
寧澈嘴角悄悄滑過一抹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抬手颳了下雲凌霄的鼻樑,“冰蠶子多曬曬太陽就好了,築脈改在明天吧。”
雲凌霄凝重的唇微微啟開,隔了幾息,才不甘心地吐了一個“好!”字。
寧澈輕笑。
不好,她還想怎麼樣?
沒有冰蠶子,如何築脈?
寧澈安撫了雲凌霄睡下,給她蓋了被子。聽到她微微的呼吸,隔了好一會兒,又探過腦袋看了看榻上的人。
熟睡的臉旁,放空了表情,猶如天真的稚子一般。
這才是睡熟了的人。
寧澈出翻出雲夢樓的窗,慢條斯理地走到落櫻築。
花傾落眼角瞥見熟悉的身影,習慣性地吐槽起來,“五哥,不知道哪個孫子,給冰蠶子餵了血,差點毀了這群寶貝。”
話剛說完,猛地抬頭,瞪大眼睛望了寧澈一眼。
萬年甩手掌櫃,親自來了?
花傾落咂了咂舌。
他家五嫂,果然是非一般的存在。
花傾落眼神一不小心,掃見寧澈手上的盞碗。
有盛過粥的痕跡。
這寵妻寵得!
可惜啊,他幫寧澈試探過了,人家五嫂不願意去東陵國!
此番回去,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退婚書,寧澈吵著鬧著給人家送過來了,主動權交在雲家的手上。
此番不能把人帶回東陵國的話,雲家心一橫,簽了退婚書,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到頭來,還是寵了的是別人家的媳婦,未可知道也。
花傾落俊氣的腦袋晃得寧澈覺得有幾分刺眼,手有幾分癢癢的,只是在雲家,起碼的尊重還是要給的。
在雲家,花傾落比他有份量。
“不是哪個孫子,是你嫂子!”寧澈鬆了鬆手,指尖微微的雷電光澤只是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哪個嫂子?”花傾落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口問道。
“你有很多五哥嗎?”寧澈鬆開的手指,隱隱雷光哧哧作響。
花傾落再眼拙,也耳聰,聽到哧哧的雷光聲響,脊背一凜,秒反應過來,“我五嫂啊!我說誰敢動呢!五嫂是五哥的心頭肉,沒什麼不可以的。”
花傾落的彩虹屁噼裡啪啦地作響,眼角瞥見寧澈的手指鬆了鬆,這才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這寧家的皇子,脾氣跟他老爹一樣一樣的,一點都沒有長兄慈父應該的關愛。
活該寧澈和他老爹花風雪一樣,鰥寡孤獨。
花傾落自己腹誹吐槽了一番,可見寧澈踏入落櫻築,又趕緊地追上去,問道:“五哥,這些冰蠶子食了血,紅通通又懶洋洋,沒了平時的靈活勁,可怎麼處理好?”
“繼續曬太陽,明日再築脈。”
寧澈走進小廚房。
花傾落趕緊的跟進小廚房,伸手去接他手中的盞碗。
寧澈沒有遞出盞碗,直接自己洗了歸位。
花傾落見怪不怪了,輕輕哂笑了,只因為那是他五嫂用過的盞碗,他五哥都不過他手了。
說他家五哥變了,一點都沒說錯。
寧澈狹長的鳳眼輕飄飄地掃了一眼兩個煨著要的小爐子,藥味幽幽,舀了一碗水,揭開其中一個藥罐蓋子,到了進去,對著花傾落吩咐道:“好好看著藥!”
花傾落不敢不從,蹲在爐子旁看火。
寧澈將小廚房裡的各色藥物一一地檢查了一遍,才往雲夢樓去。
寧澈腳剛踏過芙蓉池邊上的涼亭瓦片,忽然眸光一凜,肉眼可見的光針密密麻麻地向他飛襲而來。
光針如斜斜細雨,喝聲如平地驚雷。
“哪來的賊,敢鑽雲夢樓?”。
之南半蹲在雲夢樓一樓的窗欞上,飛出無數光針的雙手,一隻搭在膝蓋上,一隻自然垂落在窗欞上,嘴角掛著一抹少年的血氣和無畏。<!--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