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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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風口中說著隨便燒了點菜, 最後還是擺了小半張桌。大部分都是左鶴曾經喜歡的菜式。左鶴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並未做聲, 但內心的防線已經退了大半。

兩人對面而坐，原本空曠冷清的公寓竟然因為這一桌家常菜漸漸有了些溫度。

飯桌上左鶴把班主任要求見家長的事情給唐風說了一遍，後者微微皺起了眉。

“沒時間嗎？”左鶴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

唐風輕輕嗯了一聲，“有任務。”

他頓了頓，又問, “明天上午是嗎？”

“你可以不去。”左鶴筷子一頓，略微思索一番，十分理智地建議道，“王老師人挺好的, 有空通個電話就成。有任務的話還是抓緊時間出任務比較好。”

她倒不是和普通學生那樣害怕做家訪, 只是單純地覺得比起這件事情，還是唐風的工作要更重要一點。更何況，她除了經常翹課也沒幹過其他什麼違規違紀的事情, 即便做了家訪, 她也並不擔心唐風會把她給怎麼樣。

唐風搖了搖頭，拿出手機刷了刷, 轉移話題道：“我之前看過你們班的家長群了。說是下週二有家長會？”

左鶴動作一頓, 喂到嘴邊的菜又被放回了碗裡, 她抬頭滿臉古怪地看著唐風，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你哪來的家長群？”

唐風瞥了她一眼, 若無其事地將手機鎖屏收回兜裡, “隨便加的。”

左鶴：“……”

最終話題就這麼不了了之, 一頓飯吃完，兩人都各有想法。唐風主動收拾了碗筷，左鶴則一頭扎進了書房裡開始繼續和《植物大戰殭屍》死磕。

左鶴也沒過問唐風工作上的事情，更沒問他為什麼突然就回來了。明面上唐風是在外省讀完軍校之後才入的伍，滿打滿算也就三年。但實際上唐風的情況比左鶴還要更復雜一些，他自小聰穎過人，學習能力十分強，左鶴只記得自己剛剛認識他的時候，唐風已經開始跟在艾瑞克博士身邊打下手了。

那時候的唐風也才十二三歲。

再後來唐風也會時不時地就消失一段時間，奔波於各種任務當中，有些任務性質特殊，就連執行者之間都很有可能不瞭解完整任務分配情況，更別說各種各樣嚴苛的保密條例。

慢慢地左鶴也就養成了習慣，不聽，不聞，不好奇。回來了不會覺得欣喜，離開了也不會覺得意外。

左鶴後來會走上這條路，其實多半都要歸功於唐風的潛移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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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第二天唐風還是沒能陪著左鶴去學校。

任務要求突然發生了變化，他才剛剛做好早飯便接到了電話。聽到動靜的左鶴一臉冷漠地叼著自己的牙刷走出房門，就看見那個昨天剛到家的人連早飯都來不及吃就衝著左鶴打了個手勢，夾著電話風風火火地趕了出去。

手勢的意思是：任務緊急。

隨著玄關口的房門咔地一聲關上，左鶴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一言不發地回到洗漱臺前，看著鏡子中那個一臉淡漠的少女，呸地一聲吐掉口中的泡沫，開啟水龍頭慢慢地收拾起來。溫水慢慢地蓋過指縫，可再也沒有那種能夠驅走一切寒冷的溫馨。

放在一邊置物架上的手機接到了新資訊適時亮了起來，露出了她原本正在翻看的簡訊介面。聯絡人正是艾瑞克博士。

洗漱完畢之後左鶴兀自嘆了口氣，踮起腳打開了頭頂的儲物櫃，從裡面拿了一套旅行裝洗漱用具出來。

原本還在猶豫要怎麼跟唐風交代呢，結果現在看來倒是不必了。

十分湊巧，就在兩分鐘前，左鶴也改變了主意。

艾瑞克博士：“陽城開放時間：本週二早上九點到五點。火車票：今天上午九點，你還有兩個小時趕過去，希望別堵車。到了之後聯絡這個號碼會有人帶你的。[附件]”

系統：【不上學了？】

左鶴啪地一聲關上行李箱，臉不紅氣不喘地睜著眼睛說瞎話：“上什麼學？就說回家給我爸媽重陽上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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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唐風剛一走出小區就瞧見了那輛停在拐角處的麵包車，他左右打量了一番，依舊不急不慢地踱步過去，只是剛到車邊就動作迅速地開門上車，一點也不含糊。

這頭他才剛踏上一隻腳，那邊司機就發動了車，唐風三兩下爬上車，頭也不回地甩上了車門，總共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配合地剛好。

“出什麼事了？不是說讓那邊盯著點，今天下午才出發嗎？”剛一上車，他便劈頭蓋臉地問了起來。

一週之前，唐風接到訊息。

陽城地區出現異動，訊號頻率波動十分不正常，軍方人員一時疑惑著手展開調查，這才發現該地區的監測情況與實際情況似乎有著嚴重的差異。可考慮到陽城內部的核輻射還未完全衰減，普通士兵即便是穿戴了防護服也很難長時間入內。

綜合考慮之下，中央便決定組織一直由當年的倖存者們組成的先遣小隊先去城內探探情況。而唐風作為在役軍人，即便他已經從一線退了下來，但仍舊是此次行動當仁不讓的選擇之一。

“風哥……咱哥們也理解你想送妹子上學，只是那邊突然催的急，我也沒辦法啊不是？”開車的是個胖子，穿著一身工裝，但行為舉止間仍然透露著一些屬於軍人的幹練氣質。

唐風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胖子頓時噤了聲。唐瘋子是營裡出了名的隱性妹控，平時開開玩笑還行，這種時候胖子可一點都不敢惹他。

“說吧，怎麼回事。”唐風一邊問著，一邊從兜裡掏出手機開始編輯簡訊。內容大致是跟左鶴道歉，又一次爽約了云云，類似的東西他構思了這麼多年自然輸入得飛快，最後卻又卡在傳送介面上怎麼也摁不下去手。

早上出門的時候看她面無表情的樣子，會不會是生氣了？

胖子從車內後視鏡裡偷偷瞅了唐風一眼，見他正低頭看著手機，有點拿捏不清他的情緒：“這兩天不是說那邊政府在搞什麼鄉村生態旅遊麼？咱們局裡也就順便把兩件事給牽到一起了，正好吊吊那些老外，看看能不能撈幾個間諜出來。”

“生態旅遊？！”唐風一聽眉頭皺地更緊了，“那地方搞什麼生態旅遊？！中央也批了？”

“哪能呢！”胖子一聽就知道他在擔心什麼，趕緊開口解釋，“外圍外圍，八杆子打不著的外圍！”

唐風仍舊陰沉著一張臉，看樣子像是正在心裡盤算著那邊地級上的官員花名冊。

“嘿，您還別說，這兩天去那的人還真挺多的。局裡的意思是害怕有人渾水摸魚，叫咱們早點過去看著。”胖子是個假天津人，說話的時候偶爾也會夾帶一點地域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