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告訴他,梅仁瑜為了她/媽媽梅如君的事情又在海市多待了兩天。而使計拖延梅仁瑜時間的不是別人,正是海洋。
小春沒有說海洋這般做是為了什麼,海洋也從來沒有對海川解釋過自己要做什麼或不做什麼是有什麼原因,什麼理由。海洋不會向海川尋求捷足先登的原諒,誠如海川不會向海洋尋求寬容大度的祝福。即使血濃於水,兩兄弟依舊是作為單獨的個體來視對方為情敵。
海川是不會感謝海洋的,因為他已經給了海洋六年的時間和空間去努力。海洋抓不住梅仁瑜僅僅是因為梅仁瑜的心不在他那裡。其他人也是同理。
這個結論讓海川心頭髮熱,身體幾乎要因為激動而顫抖起來——梅仁瑜真正想與之共度一生的並不是自己的哥哥,梅仁瑜不可能因為把自己當作哥哥的代替品而和自己在一起。當初梅仁瑜和自己在一起並不是沒有選擇的選擇,而是選擇了和自己在一起。
年少的自己不懂梅仁瑜的心思,還對她遷怒完全是因為自己對哥哥抱著強烈的自卑感,同時自己又不願承認自己的自卑不自信。所以每次看到比自己優秀的男性出現在梅仁瑜的身邊,自己都會倍感煩躁與不安。
六年間,自己一次也沒有去找過梅仁瑜、沒有試圖和梅仁瑜溝通、交流過事實上也不是什麼大度地放手,為愛而選擇了犧牲。自己其實只是在害怕,害怕梅仁瑜對自己親口說出“分手”兩個字,害怕自己和梅仁瑜的關係真的被完完全全、一點不剩地被斬斷。
說白了,他海川不過是在逃避。
逃避了那麼久,逃避了那麼多,他現在不想再逃了。也不想再掛著什麼狗屁的“寬容”、“大度”的虛偽臉嘴,去放棄一個自己根本不想放棄的人。
但是海川是這個國家的一員,是代表國家顏面的運動員,他需要服從國家的命令和隊伍的指示。因為帶著銀牌回國,之後他的訓練強度以及受重視度肯定會有飛躍性的提高。通常廠商找代言只會找上金牌得主、各專案的冠軍,可海川外形上的優勢巨大,又能讓人感覺到他未來的無限潛力,他人才剛比賽完沒有半天的時間,國內就已經有廠商透過層層關係找到了上層領導,領導又聯絡到同海川隨行的教練。
教練勸海川接下代言,趁著年輕,能多賺一點就多賺一點,有備無患未雨綢繆總是好的。他家裡雖然有錢,但也不能一輩子坐吃山空啃爸媽。
海川拒絕不了教練,只得應下代言的事情。但要求教練給自己回海市一、兩天的時間,算是給自己放個小假。海市是海川老家,得了銀牌的海川想回家一趟和家人見面無可厚非。教練允了給假,但是因為後續的訓練計劃與代言的拍攝和站臺都排得十分緊湊,海川的假只被批了一天。
一天也好,海川不想錯過梅仁瑜在海市的這個機會。接下來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既然已經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再止步不前不抓住機會就太愚蠢了。
海川沒有把握說梅仁瑜一定會見他,於是乎不愛向人低頭的他找到小春,並向小春低了頭,請小春為自己和梅仁瑜安排一場見面。
小春在手機那頭聽海川那底氣不足、不想求人又硬著頭皮擺出低姿態的聲音,差點失笑出聲。
哥哥是那樣,弟弟是這樣。兩兄弟雖然不對盤,可做起事情來還真讓人有種“不愧是血脈相連的兄弟”的感覺。彼此競爭的時候不會手下留情,只要有一線機會都不會放棄努力。可是一旦確認了梅仁瑜的心不是向著自己,而是向著另一個人,居然也就能放下執念,肯為了喜歡的人而放手,甚至是不聲不響地助對方一臂之力。
知道海洋執念有多深的海川給了海洋六年努力的空間,海洋則為錯過這次機會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下一個機會去見梅仁瑜的海川保留了一個小小的可能性。
那天小春見海洋不動聲色地抬出寺院供養梅如君的話題來拖延梅仁瑜出國時間,差點一口熱紅茶哽在喉嚨裡。事後她問海洋:“你也不怕人魚姐真成了你弟媳,你每次見到他們都得眼上挨刀子,心裡更被捅刀子麼?”
然而海洋居然對她說:“雖然形式不一樣……不過成為我弟媳也就是說我們還是成了一家人。我們以後是家人了。”
先前還被一口茶水哽到的小春霎時間感覺自己要變身成鯨魚,直接把嘴裡的茶水噴出來。
……媽媽呀,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兄弟?一個個執念之深真是讓人懷疑他們的心和大腦都是什麼構造。只是呢,對於這種轉不過彎來、死活都不願意放手的執念,她居然也有一點小小的羨慕——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也能這樣掛念自己,自己一定會感覺幸福到死的吧?
肚子裡微微胎動,被女兒或是兒子踹了肚皮兩腳的小春回過神來,輕輕捂住自己的肚子,悵然之後莞爾:不,現在的自己已經足夠幸福了。自己的老公是愛自己、自己也愛的人,自己的孩子是被父母愛著的孩子,自己有的不再是房子、而是真正的家,現在的自己幸福得不想死。
海川聽不到小春心中的千迴百轉,只能聽到小春答應了他的請求,說是願意做回媒人,幫他跟梅仁瑜“相個親”。海川可不管相親不相親的,他只要能跟梅仁瑜見面就好。聞言自是拿出十分的誠意感謝了小春半天。小春也半點兒沒和海川客氣,讓他先去籤個百八十張簽名照來給自己送人。
海川一言九鼎,真列印了不少照片出來準備給小春做送人的簽名照。上了體大之後就很少用紙筆寫字的海川簽名簽到生無可戀,活像考試忘記寫自己名字、被老師留下來放學後罰抄自己名字一百遍的學生。可再想想只是罰抄一百遍名字就能順利見到梅仁瑜,海川又充滿了幹勁。
回到國內,海川轉乘飛往海市的飛機。當飛機在跑道上起飛的那一刻,海川已經開始想象自己走到梅仁瑜面前,梅仁瑜露出滿面錯愕的樣子。哪知幾小時後本該順利著陸的飛機無法著陸,原因是跑道上有別國的客機出了問題,一架客機橫著佔了兩個跑道,致使這兩條跑道無法正常使用,還差點釀成撞機事故。
海市的機場總共也才三條跑道,三條跑道變一條跑道可想而知這剩下的一條跑道的使用率會被提高到什麼程度。飛機的燃油是有限的,為了讓經過長途跋涉到達海市的飛機在燃用完前降落完畢,海市機場採取了讓燃油少的飛機先降落,燃油多的飛機先盤旋的策略。計劃中要出發的航班則延遲登機。
這一折騰海川乘坐的飛機就比原定的到達時間晚了大半個小時。一下飛機海川就準備往公主酒店趕,哪知海市的媒體不知道從哪個途徑得知了海川的迴歸,海川剛一出安全通道全副武裝的□□短炮就對著他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