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結巴,怯生生地,又很會討好人,在大人面前乖的不得了。
他賴床逃課打架被長輩訓斥罰站,相反大家都誇她懂事乖巧討人喜歡,她還對著他笑,他就壞心眼地偷偷整她。
早餐往她的牛奶里加鹽,她吐又不敢吐,臉皺成包子,一聲不吭閉著眼睛喝完,他在一旁看著笑得肚子疼;上學之前偷偷從她書包裡拿走她的作業本,害她被老師批評罰寫兩遍才能回家……等等,太多了,明明就幾天,他卻有使不完的新花樣,知道她是女孩後才消停。
可安蘿記得的都是他的好。
賀軍年輕的時候書房放了根皮鞭,專用來教訓賀昭的,賀昭捱打一半的原因都是為她。
十六歲那年被抽得皮開肉綻,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因為學校裡有男生一臉色氣地朝安蘿吹口哨,被賀昭揍掉了兩顆牙,家長找上門鬧,他不僅不認錯,還揚言見一次打一次,賀軍氣得不行,撈起鞭子就往他身上抽。
安蘿總覺得回憶太滿,現在卻空空如也,只剩下疼。
也許並沒有多久,一分鐘,兩分鐘,賀昭卻覺得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再不說話,”他低眸凝著她溫婉漂亮的眉眼,指腹在她臉頰輕輕摩挲著,“我可要親你了。”
安蘿張了張嘴,眼淚卻先掉下來。
跟小時候一樣,哭得再狠也只發出輕微的聲音,多半是忍著的,只是淚珠子一顆一顆往外滾,眼眶泛紅,讓人心疼得要死。
“怎麼這麼好騙啊,禮物不貴,這花是急著買的看著還不怎麼新鮮,你就感動成這樣,”賀昭笑著,目光灼灼。
他並不擅長掩飾自己的情緒,在這樣熱烈純粹的視線下,安蘿小心翼翼惶恐不安地藏在陰暗角落裡那些骯髒無處遁形。
她不敢看他,拙劣地掩飾著心裡的悲切,“賀昭,你喝醉了吧。”
明明剛剛才識破他裝醉騙她。
“嗯,喝醉了,酒太烈,”賀昭從善如流,任由安蘿往後退,她撞到桌子,他順勢把人推倒在沙發上,眸裡的狡黠和寵溺醉人。
玫瑰花散了一地,花瓣到處都是,賀昭拿開落在她眼睛上的一片,“所以要趁醉逞兇。”
尾音很輕,直至他低頭吻住她的唇,喉嚨裡那聲輕得不能再輕的嘆息聲便徹底消失。
賀昭嚐到了眼淚的味道,有點鹹。
男人在這方面有著天生驚人的領悟能力,生澀也只是最初,慢慢地就有些不滿足,手掌將她的小臉托起,輾轉著深入。
“還不說?”賀昭知道她臉皮薄,妥協道,“點頭也行。”
她鵝蛋臉瘦成了瓜子臉,抱著卻軟得不行,尤其是緊貼在他胸膛的那兩處,賀昭眸色漸深,呼吸熱起來,忍不住伸了舌頭,握在她腰上的手也控制不住地遊走,起初他勉強還能維持著紳士風度儘可能地溫柔,不到半分鐘鍾劣性便顯露,他沉溺在玫瑰花香裡,舌頭探進安蘿嘴裡翻攪不斷深入,安蘿如夢初醒,抓著衣服用力推他。
“賀昭!賀昭賀昭,你別這樣……我不想欺負你。”
賀昭被氣笑了,停了下來,埋首在她頸窩喘息,“不是,安蘿,重點不是這個,我是在跟你表白,你……”
“賀昭,”安蘿打斷他,重複那幾個字,“我不想欺負你。”
賀昭眼底的笑意凝固,臉色寸寸往下沉。
她脾氣好,性格好,他再過分也是瞪他一眼氣一會兒就消氣了,第一遍,賀昭腦子裡都是怎麼把她這樣那樣,沒多想,就覺得是字面上的意思,第二遍,他才恍然明白,她是在拒絕他,只是顧忌他的面子才沒有直接說出‘我不答應’。
空氣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為什麼?”
安蘿偏過頭,看著窗外的夜空,淡淡道,“感情哪有為什麼。”
一句話堵得賀昭啞口無言,酒意突然清醒,胸口似是沉了水一樣喘不過氣。
他不死心,再一次追問,“為什麼?”
安蘿沉默。
賀昭期望著她能說點什麼,哪怕一句,他就能戳穿她的謊言,少女心思那樣熱烈怎麼能藏得住,可她卻隻字不言,深情寡淡。
“你喝醉了,好好休息,”安蘿推他。
“太晚了,你就在這裡,”賀昭撐著沙發站起身,燈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嗓音幾分沙啞,“我走。”
他神色冷漠,踩在玫瑰花瓣上,往門口的方向走。
‘砰’的一聲,門關上,房間徹底陷入寂靜。
安蘿閉著眼大口呼吸,像是沉在水底從好不容易才浮出水面。
她緊攥著的手鬆了力,掌心破了皮,指甲裡血跡點點。
————
慕依第一天來賀家,路舟直接把她的行李拿到了賀西樓的房間,那就是賀西樓的意思,訂婚這麼久卻連一通電話都沒有,她心知肚明,賀太太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別的女人,只不過她更合適而已。
他們這樣的人,婚姻只是維持利益的手段,身邊躺著誰沒那麼重要。
房間大,但只有一張床。
慕依把行李收拾了一下,儘量不破壞這個房間本來的樣子,也沒有動賀西樓的東西,洗漱完就睡了,她睡眠淺,又有點認床,所以一直睡得輕,隱約聽到開門聲就醒了,但沒有動。
她側躺著,靠近窗戶那一邊,男人開了盞檯燈,進浴室洗漱,她能清晰地聽到腳步聲,他走過來了,只是掀開被子睡在床另一邊。
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一晚上都沒睡好,他醒得早,穿了衣服就出去了,她能感覺到,他並不是不想吵醒她,而是就像沒有她這個人一樣。
安蘿天一亮就打車回賀家,她得換身衣服才能去單位。
賀西樓和路舟兩人在院子說著什麼,安蘿下車後目不斜視地往裡走。
“學會夜不歸宿了,”賀西樓看她的眼神意味不明,“嘴怎麼破了,我怎麼不記得我咬過。”
安蘿繞到另一邊,他長腿一跨,不緊不慢地擋著路,安蘿不耐煩,“讓開。”
“嘖,一大早脾氣就這麼大,”賀西樓低笑,“他技術不行沒讓你爽到?”
他微微俯身,貼近她耳邊,“是不是覺得還是我好。”
“啪——”安蘿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42.你一個贗品
清晨陽光熹微,梧桐樹下樹影斑駁。
賀西樓臉偏向一側,氣息凝固了片刻,他舌尖頂了下嘴角,甜膩的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落在樹根的視線慢慢回到安蘿臉上。
“在外面受的氣,往我身上撒,”他語調緩慢,但那薄薄的笑意不達眼底,只是看似溫和,“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九月份的天氣,卻莫名的一陣涼意從尾椎骨往上爬,安蘿打了個寒顫,忙得意識到才自己做了什麼。
她打了賀西樓。
她已經避開了,他卻擋著路,又斷著那種不著調的下流腔調說那些話,她便更反感厭惡,全憑本能甩了他一巴掌,打到那一瞬間她恨不得用更大的力氣,如今醒神了才有些後怕。
在男人清凜凜的視線下安蘿強自鎮定,並不回話,想繞過去,卻被他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