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從屋子裡跑出來,蕭幼寧在這個時候下車,壯年在邊上跟護衛說今晚就借住劉二家。
“他大伯一家都搬縣城裡,留下一個院子。今兒還有別人投宿,也住那,空屋子多,能住下。”
劉二面板黝黑,身形不太高,但體格一看就是力壯的,扯著嘴角笑。在看到蕭幼寧的時候,視線還停留許久。
蕭幼寧站在圓果身後,被那種赤|裸裸打探的目光看得不舒服,把頭垂下。
從進村子,她就發現但凡看見的男性,都是和這兩村民差不多年紀的青年,至於其他人……蕭幼寧用餘光往邊上掃,發現並沒見到其他什麼人。
聽到動靜好奇出來看的都是男人,不過能隱約聽到有小孩子哭的聲音,還有婦人哄慰聲,應該是婦人都在家裡了。
在蕭幼寧暗中打量四周時,護衛跟劉二談好,跟著劉二往隔壁的院子走,圓果忙拉著她跟上。
劉二邊走還邊說:“今天也是巧了。最近流民多了,不太平,路過的人都少了。來來,就這……”
一行人被引著進了用籬笆欄著的院子,往朝東建的三間房子去。
劉二又開始嘮叨:“主屋被先來的那個道長要了,你們就將就這屋子,裡頭被褥什麼都有的。”
道長?
蕭幼寧和圓果腳步都停頓了一下,朝主屋那邊看去。
興許是那邊聽到動靜,裡頭的人正好開窗,露出一張圓果再熟悉不過的臉!
“這不就是驛站見到的那個……”那個沒禮貌的扈從!
圓果瞪圓眼,小聲跟蕭幼寧說。
蕭幼寧也覺得有點太神奇了,一路上沒再遇見,居然在這兒再遇到。
劍音看清楚幾人,很快就把窗子再關上,神色再冷淡不過。
圓果見他冷著臉,無聲翻了個白眼,這都是什麼狗屎緣分。
主僕倆進到屋子,劍音那邊已經跟葉慎鬱悶地說:“五爺,怎麼那麼趕巧,那個蕭姑娘居然也到這裡落腳,蕭家的護衛眼睛用來出氣的嗎?”
葉慎手裡捏著串血紅的珠子,眼皮都沒抬:“再煮壺茶去。”
劍音一噎,拎起水壺出去打水。
他們五爺還是嫌棄剛才煮的茶味道不好。
蕭幼寧那邊剛坐下,就聽到要離開的劉二聲音響亮和人打招呼:“你這又是上哪裡,馬上天黑了,這村子路也不好走。”
“我再去打壺水。”
有人回答。
圓果聽出是劍音的聲音,偷偷從窗子縫隙往外看。
劉二盯著劍音手裡的水壺:“拿木桶啊,這能打多少水。”
劍音沒說話,徑直走了。
“怪人。”圓果嘟囔一句,走回到蕭幼寧身邊說,“姑娘,這裡有些奇怪,但劉二他們看著就是莊稼人。”
雖然壯實,可走路姿勢不像練武的。
剛才在馬車裡,蕭幼寧跟她說了一些話,她就一直警惕著。
蕭幼寧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感覺有點不對。”
正說著,外頭又起動靜,圓果當即再走到窗邊,見到是謝護衛往外去。
圓果就把窗開啟:“謝護衛,能勞煩你們幫忙打點水嗎?”
謝護衛停了一下,回頭指屋子:“你跟他們說,我要把馬牽外頭吃草,喂一喂。”
坐著的蕭幼寧當即抬頭,瞳孔深處有情緒翻湧。
圓果沒發現她的異常,跟她說:“姑娘,我去隔壁跟他們說,然後問問晚飯怎麼吃。”
小半時辰後,劉二帶著一個婦人過來送飯,端到蕭幼寧桌子上的還有炒雞蛋。
“這位小公子將就吃,我們窮人家裡沒有什麼好東西。”劉二把雞蛋往她跟前再推了推,蕭幼寧抬眸,朝他點點頭。
她看到劉二笑得連眼睛都眯起來了,她不舒服地垂眸,婦人在給她們擺碗筷,不知怎麼手一直在抖,筷子都差點沒拿穩。
“你個笨手笨腳的!”
劉二扯了她一下,婦人忙退後,沒吭聲。劉二朝蕭幼寧主僕笑笑,拽著人腳步匆忙離開了。
“這男人還真兇,跟著他不知要受多少委屈。”圓果嫌棄看了眼劉二的背影,把筷子抓起來,用帕子再擦了擦遞給她,“姑娘,您吃。”
蕭幼寧接過筷子,啪地又放下,問:“謝護衛回來了嗎?”
圓果愣了愣,去看與隔壁相隔的牆:“好像沒有?連著其他人都出去了,就車伕在?”
蕭幼寧就沉默了。
而離開的劉二,把婦人拽回屋,伸手就打了她一巴掌:“你抖什麼抖,老子這兩天給你臉,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壞老子的事,就讓你跟你的死男人團聚!”
婦人被打得嘴角淌血,硬是沒敢哭出聲,整個人都縮到角落。
劉二見她那樣,呸她一口:“果然村婦就是村婦,連個少年都比你細皮嫩肉。”
說著,不知想到什麼,扯著嘴角發出一聲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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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不是,少爺,吃完飯再找那個道長也不遲。”
本該用飯的蕭幼寧忽然說要去隔壁,圓果勸都勸不住,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蕭幼寧腳下匆忙,幾步就到隔壁的主屋,心裡焦急敲門喊了幾聲,但沒有人應,索性就推開門。
屋裡燃著油燈,葉慎正對著門坐。她一開門,火光搖曳,蕭幼寧先前見過的清俊面容半明半暗,那雙眼眸在明暗的光影中望過來,目光清凌凌的,讓開門的蕭幼寧心頭跳了一跳。
而且這樣的目光讓她覺得熟悉。
疑惑只是一瞬間,她很快進到屋子,示意圓果把門掩上,抱歉朝葉慎拱手一禮:“道長,闖進來十分抱歉,但事情緊急。這裡的人似乎都不太對,我的護衛說牽馬出去吃草,先後找去的人都不見了,總之……”
她長長說了一串,但對方自始至終都保持凝視她的姿勢,連表情都沒有一點細微的變動,讓她訕訕地停下。
此時,她才發現他身邊的那個扈從並不在,因為他的視線越發覺得不自在,抬手用尾指想要勾鬢邊的碎髮。
這一勾,耳邊空空,才想起自己是在作男兒裝扮,忙再把手放下。
“這位道長,總之這裡不是久留的地方,還是速速離去為好。”她深吸口氣,把剩餘的話說完。
一直盯著她的葉慎手指捻了捻指間腥紅的珠子,終於是有了一絲動作。
她忽然過來,就是為了告訴他此地不宜久留?
葉慎打量眼前纖細的身影,就覺得蕭家這個小姑娘……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