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大同,她可能不會想到親自去找父兄。
到這個時候,她覺得自己真的太天真了。
即便有人相護,去大同的路程遙遙,誰能保證不出一點意外,更別提被有心算計。
而且,是她本末倒置了。
父兄出了那麼大的事,她想著生要見人,要得到最確切的訊息。可京城訊息再慢,又怎麼可能慢得過她去大同的遙遙路途。
京城才是最快收到訊息的地方。
當時她太過急迫,反倒走入誤區。
萬萬沒想的是,她已經表明會用嫁妝當謝禮,還是被她二叔算計了一把。
蕭幼寧知道自己上當,是自己蠢,卻不懊惱。
她的嫁妝,哪裡是那麼好吞的,如果真是二房要算計她,此時二房應當要求神拜佛保佑她平安才對。不然,他們可拿不著一塊銅板。
她也不全然是蠢材。
此時的蕭家,還真是如蕭幼寧所想,蕭二太太悔得腸子都青了,焦急等訊息。
一直到二更天,她的心腹婆子才匆忙從後門回府,一路來到她跟前。
“夫人,李家那邊原本把嫁妝都要抬出來給老爺了,結果李侍郎回府,直接讓人把東西再抬了回去。身邊還跟著府尹大人,讓府尹大人對著長房的嫁妝單子當老爺面清點,然後貼上封條,說沒見長房姑娘或者她的親筆書信,就不能把嫁妝交給我們二房。”
“李侍郎說,蕭家長房二房分家不來往已久,他不敢貿然把那麼多財物轉交!老奴看,就是李家想要吞了那些錢財!那些嫁妝加上莊子,折算下來好幾萬兩,我們分家時也就才得一萬兩現銀!”
婆子說到激動時,吐沫橫飛,彷彿那些都是她的銀子,眼裡都是恨意。
蕭二太太聞言,倒退兩步,跌坐在椅子裡。
在丈夫第一次去要嫁妝時就聽說李侍郎在猶豫,也有聽到李家說要見到蕭幼寧才放嫁妝的話。
當時她就覺得李家哪裡有那麼大的臉,休了蕭幼寧還敢霸佔嫁妝,根本不以為意。
結果一探丈夫口風,說此事肯定不會順利,說李家有李家的考量。
因為李家先前被蕭幼寧當著百姓的面大鬧一場,面子裡子丟個乾淨,幾天過去了,還被人翻出當年蕭家相助的事戳脊梁骨。想要掰回點名聲,李家肯定不會再佔蕭幼寧的嫁妝,哪知嫁妝還沒送回去,蕭幼寧離京了。
滿京城都只蕭家長房二房不來往,蕭二老爺說是被侄女拜託去拿嫁妝,又沒有任何信件或蕭幼寧親信做證明,李家放嫁妝,自然還要顧忌會不會被人說是跟蕭家二房合謀欺負一小姑娘。
所以,在李夫人要把嫁妝給回時,李侍郎就阻止了一回。今兒蕭二老爺再上門去,就變成李家堅決要見到蕭幼寧才放東西。
“李家那些狼心狗肺的,偽君子!”蕭二太太倒在椅子裡,含恨罵道,“他們這是自己名聲臭了,還要拖累我們!明明是他們想要獨吞!”
“太太,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過了府尹那裡,還貼上封條,嫁妝單子也被府尹拿回去說留底儲存,只要長房的姑娘不現身,東西我們就不可能拿到手!”
蕭二太太在心腹焦急請示中回想自己吩咐的那些事,氣得快要吐血。
“——都是你這蠢貨在邊上攛掇我!快派人追啊,讓他們好好把人給我送回來!不然,那麼多銀子都要打水漂!”
婆子被她劈頭就罵蠢,憋得沒敢吭聲。
不是太太本就心毒想要吞了長房那份嫁妝,她怎麼可能會同意自己說的那些事,現在倒全把責任都推了!
婆子連怒都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在心裡暗罵兩句,要去補救。
哪知一轉身,就看到一個人站在門口。婆子看清來人面容,抖著聲喊了一句老爺,害怕得腳軟跪倒。
蕭二太太見到怒容滿面的丈夫,想到剛才兩人說的那些話,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起。
——
劍音駕著馬車,連續跑到天微微亮才停在一處城門前。
還沒到開城門的時辰,外頭有不少趕著進縣城的百姓排隊等候。他左右看看,沒發現什麼異常,伸手推開抵不住靠到自己身上睡著的圓臉丫鬟,跳下車轅走到車窗前壓低聲說話。
“五爺,到縣城了。城門還沒開,您耐心再等等。”
葉慎緊閉的雙眼聞聲瞬間睜開,眸光清明,不見半點睡意。
他這一路,根本就沒睡著。
葉慎睜開眼,餘光掃向角落裡睡得正香的蕭幼寧,低低嗯了聲。
劍音在外頭聽到他的迴應,知道此時是方便說話的,趁機把昨夜得到的訊息告訴他:“圖被分得很散,昨天從那人身上只找到一小片紙,還不知真假。”
他們到那個村子,是受皇帝命令,尋一樣東西。村子有異,亦是一早就知道,特意先趕到別的地方,再繞過那邊借宿好接近目標,卻意外碰上蕭幼寧主僕。
“東西先讓人加急送回去……”葉慎淡聲吩咐,目光又再落在蕭幼寧身上說,“進城先找個郎中。”
劍音卻是一驚:“五爺您傷著了?!”
葉慎靠著車壁再合上眼:“不是我。”
是一時好心撿上馬車那個。
他真是給自己找了個麻煩。 作者有話要說: 葉慎:真是給自己找麻煩。
後來,葉慎天天想著小麻煩怎麼還不來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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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城門開啟後,劍音給守城士兵看過路引,順利進城。
蕭幼寧是被圓果喊醒的,耳邊是喧鬧的叫賣聲。她想起昨夜的事,恍惚交錯,不太適應這種熱鬧。
“圓果,這是哪裡……”
“姑娘,你的嗓子!”
她張口,從嘴裡蹦出的聲音沙啞難聽,這才覺得嗓子幹得快要冒煙,像梗了魚刺在裡頭颳著疼。
她張嘴,又‘啊’了一聲,結果咳嗽起來。
圓果吃驚地探手貼到她額頭,低呼:“姑娘,你在發熱!你不是隻傷了腳?”
蕭幼寧被扶著下車時,渾身一點勁都沒有,腳下像踩著棉花。腳踝還傷著,實打實踩在地上,疼得用不了力氣,往前趔趄。
一柄扇子就橫在她身前,緩衝了她往前撲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