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她走近時,那傘卻不期然抬高,路出了其後如春花般明麗的容顏。
楊丹寧遠一時怔住,半晌沒有搭話……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啊存稿
☆、第二章
接到榮耀的電話時,楊丹寧遠正在主持剛過去的“雙11”總結會。
原本他對什麼同學會是一向沒有興趣的,但當榮耀在電話那頭打了雞血樣地嚷出那個闊別已久的名字時,楊丹寧遠改變了主意。
真真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中麗的新任CEO樓嘉悅還未正式走馬上任,就迫不及待地給了他一個下馬威。“雙11”一役,中麗的股價爆升,活動期間的銷售額更是創下歷史新高,這個月的市場排名一下子就躥到了永豐前面。
十二年不見,楊丹寧遠很想看看這位昔日聰明漂亮的女學霸究竟修煉到了什麼境界,功力又該是何等深厚。畢竟以後像這樣切磋的機會還有很多,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高手過招,氣勢尤其重要!週六的這一天晚上,楊丹寧遠把自己從頭到腳裡裡外外地捯飭了一番,對著鏡子照了又照,直到確認連牙齒都已經武裝整齊了,這才瀟灑地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施施然出門赴宴。
此次的同學宴就設在永豐旗下的時代廣場酒店,原本榮耀是打算訂在香格里拉的,楊丹寧遠知道後急忙制止——開玩笑,放眼這座城市的東西南北……哦,還有中,哪一片商業中心沒有他開的商場、酒店和寫字樓?叫人知道了,不得把他笑話死?
正值週末,時代廣場的地下停車場簡直車滿為患。楊丹寧遠停好車,給自己點了支菸,慢條斯理地靠在車門上抽了起來。
擁擠的停車場裡私家車一輛接著一輛,各個沒頭蒼蠅樣在縱橫交替的地下通道上四下尋找著停車位。不一會兒,一輛黑色的路虎在他對面逼仄的停車位前停了下來,車主幾經試探,最後大約是衡量了下自家健碩無比的體魄,很快無奈開走了。倒是它身後的一輛白色奧迪,車主動作乾淨利落,幾個進退間穩穩停在了白線內。
一隻骨肉均勻的小腿先從裡面探了出來,僅僅是一條小腿,已叫楊丹寧遠暗暗叫了聲“好”,緊接著一個優雅窈窕的身影從車裡鑽裡出來,寧遠看著那纖細苗條的身影,一下子就有些傻眼。
來人顯然沒想到在這簡陋且充滿汽車尾氣的地下停車場裡竟有人暗中窺視著自己,她利落地停好車,甩開步伐大步流星地往入口走。一頭亞麻色的過肩長髮,枚紅色的長大衣,腳上精緻的高跟鞋踩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楊丹寧遠看著那似曾相識的容顏,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孰料這女子雖然著急趕路,但是警覺性驚人,只見她低頭快走幾步,突然間猛一回頭,不期然正對上兩片綠油油的光芒!女子悚然一驚,急忙倒退了兩步喝問:“你幹什麼?”待愣了兩秒,忽認出來人是誰,忍不住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說:“原來是楊董呀,我還以為是誰呢!”
楊丹寧遠沒想到一見面就叫人給認出來了。隨手扒拉下墨鏡,忍不住咧嘴一笑說:“哎呦原來真是樓總呀,我還當自己看錯了呢。真是失敬,樓總,我們有十多年沒見了吧?”
樓嘉悅筆直站好,客套地衝他伸出手去:“是十多年沒見了,楊董,別來無恙啊。”
楊丹寧遠垂眸,只見她那右手食指上鬆鬆垮垮地套了只魚骨狀的鉑金鑽戒,只那戒指的尺寸似乎有些偏大,越發襯得那隻手又細又嫩,指尖白得驚人,楊丹寧遠見狀不由笑道:“別來無恙。”
兩人一面寒暄一面朝電梯口走去,剛才她有些受驚,此刻忍不住抱怨:“大晚上你戴什麼墨鏡呀?剛把我嚇一跳!”
楊丹寧遠直言不諱:“帥嘛……”
樓嘉悅:“……”
她駐足回頭,定睛瞧他:身上著一件暗紅色的印花西裝,偏裡頭還配了件蘋果綠的襯衫,這衣裳若是套在別人身上,還指不定散發著怎樣的泥土氣息呢,然而於他而言,卻是真正的好馬配好鞍,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一種高貴奢華的味道。
她止不住地撇了撇嘴角:“十幾年不見,楊董果真是風采依舊呀!”
“哪裡哪裡,”楊丹寧遠嘻嘻笑了起來,“樓總您說笑了。說到風采,樓總您這樣的才是真正的風度卓然,剛才乍一見我差點沒認出來,您別說,還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呢。”
“你就是拐著彎地說我從前不怎樣咯。”樓嘉悅表情似笑非笑,“我知道,你們這些大都市出身的公子哥兒總是瞧不起我們這些鄉下妞的。”
“哎喲樓總你說的哪裡話,”楊丹寧遠一聽連忙告饒,“我怎麼敢瞧不起樓總您呢?遠的不說,就說雙11這一役,您在業內可是一戰成名呀,不知道多少永豐員工等著一睹樓總您的風采呢!”
闖蕩職場這麼多年,樓嘉悅自然知道楊丹寧遠話裡有話。她忍不住擠兌他:“聽楊董的口氣好像還有點不服氣呀!我知道永豐的確猛將如雲,精英雲集,可您也別老從門縫裡看人,要學會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嘛。”
楊丹寧遠嘻嘻笑應。
雖然已經過去十幾年了,可是楊丹寧遠對樓嘉悅決絕的個性還是心有餘悸——說起來可能有人不信,自從兩人當年鬧掰以後,任憑他怎麼撒潑無賴,樓嘉悅都不肯和他多少一句話。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京大的女學霸可不是蓋的。
“……古今天下之庸才,皆以一惰字致敗。古今天下之天才,皆以一傲字致敗。”樓上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裡,京州大學計算機系的老教授何湘泉正對著自己的一幫學生感慨萬千地說起楊丹寧遠,“想當年他家裡出事那會兒,我還真怕他熬不過去。沒想到絕處逢生,他竟然不僅挺了下來,還自己開闢了一番天地。寧遠這孩子從來都不會讓我失望……”
一大幫的職場精英唯唯應是,若是換了其他人,他們或許還有些不服氣,但是楊丹寧遠……他們心服口服。
十七歲以江東省理科狀元的身份考入京大,二十歲家逢變故,兩年後東山再起,再兩年賣掉自己一手創辦的網際網路公司重新殺回永豐,可謂壯士斷腕。這等雄心和魄力,試問幾人能及?
大廳的一隅,京大95屆計算機系的老班長、如今的系主任榮耀正腆著臉貼在女同學王雨霖的身邊,笑嘻嘻地問她:“怎麼樣,雨霖,她來了嗎?”
王雨霖是樓嘉悅大學時的室友,這麼多年來她和樓嘉悅一直保持著聯絡。對於榮耀的那點兒心思她是知道的,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今天的樓嘉悅可不是誰都能高攀得起的。她笑眯眯地白了他一眼道:“來了來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