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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諭恩幾年前憑藉一身武藝奪得武林盟主之位,也讓白虎樓聲名大振。
在場之人,有一大部分都是認得他的。包括西諭恩後來莫名消失的事,多多少少也傳出來過,只是真真假假,不敢不信,卻也不敢不信。
原本此次武林大會該由白虎樓一手操辦,今年卻是無故被白虎樓推脫了,這才輪到南鳴主辦。
看這架勢,在場之人,多少也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聲名遠揚的白虎樓樓主不是莫名消失,而是被元澤用卑鄙的手段囚禁了起來。
“豈有此理,此等不仁不義之徒,有違正派之名,分明不配做南鳴山莊的主人!”
“可惜南鳴山莊身為百年正派屹立不倒,今時今日要毀在一個不肖之徒手上了!”
“痛惜痛惜!”
說話的人,多是各門各派有威望之人,與前莊主生前亦有幾分交情。
元澤危險地眯了眯眼,身上溫和的氣息緩緩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撲面而來的恐怖。
他的眼睛變得猩紅。
那是聞宛白無比熟悉的顏色。
他在走火入魔的邊緣。
元澤飛身而起,頃刻之間,便已經同西諭恩面對面而立。
“你說本座囚禁你,可有證據?”
阿茶一度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元澤的聲音,分明還有第二重回音。
這個人很不對勁。
白虎樓的人已經急不可待想認回西諭恩,但思忖之後,仍決定再觀戰片刻。要知道,現在是南鳴山莊的地盤,他們只有幾個人,鋌而走險之事,委實沒有必要。
西諭恩冷冷一哼,突然將左邊的衣衫一扯,一道猙獰的傷疤立刻展露人前。
“這是你擒我時劃下的傷,直至今日,依舊隱隱作痛。”
那傷疤周圍,有著不合常理的淡藍色印記,似乎是一朵素雅的蘭花,蘭花的花蕊卻是紅色,豔麗的近乎能滴出血的紅。
冰火兩重天。
元澤不緊不慢地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銳利的眼眸只是掃了一眼,便坦坦蕩蕩地說,“不過是一條傷疤罷了,如何證明是本座所為。”
元澤準備了良久,只為奪得今年的武林盟主之位,怎能容西諭恩將他的心血毀於一旦。
今日若不擺平此事,他何以服眾。
“一道傷疤不足為提,可唯有師兄偷習的無陰指,能讓傷疤的周圍有藍色印記。”
淡淡的語調,卻激起滿眾譁然。
一個眉宇間刻著清冷雋絕的男子,自光影中緩步而來。
“師兄,你說對否?”
蘇曄之的唇畔勾起三分溫柔的笑意,可他眼眸深處卻是滲人的冷。他等了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比任何時候都煎熬。
元澤此人,素來有一個怪癖。傷人之後,一定會留下獨屬於自己的印記,殊不知,機關算盡,反誤了卿卿性命。
元澤一怔。
臺下方才原本安靜十分,在蘇曄之出現後,不自覺躁動起來,隱隱有愈演愈烈之勢。
“師兄?”
元澤低低呢喃這二字,髮絲在風中凌亂不堪,眼睛越來越紅,似乎有一團火,在摧毀他的理智。
“你早就已經被逐出師門,也配叫本座一聲師兄?”
蘇曄之原本早該是他劍下亡魂,卻被半路殺出來的皇家之人截了胡,皇室與江湖素來井水不犯河水,這面子他更是不能不賣,便任由蘇曄之被帶走。
沒成想,他這向來好命的四師弟,是當今聖上遺失多年的四皇子。
西諭恩趁元澤走神,迅速閃身至他身前,橫劍在他脖頸前,“你給前莊主下毒,卻誣陷自己的師弟殺了前莊主,這才榮登莊主之位,元澤,敢做要敢當。”
那劍刺破了肌膚,滲出鮮血。
“元澤,你怎麼敢給師父下毒!”
一個幹練的女子聞言,起身怒目而視,這人不是旁人,正是蘇曄之的師姐。
蘇曄之的師兄妹與他一同長大,自然是信任他的,從元澤一開始說他害死師父的時候,眾人便不相信。無奈元澤拿出的“鐵證”如山,又因大權在握,她們反抗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師弟被趕出師門。
“德不配位,何以身居高位。”
蘇曄之的師弟也站了出來。
他不僅給前莊主下了慢性毒藥,還給宋玉裴也下了一種奇毒,讓她忘記了自己的心意,猶如新生。
元澤知道,蘇曄之與宋玉裴青梅竹馬,兩情相悅,便讓蘇曄之親眼看著心愛之人鳳冠霞帔,嫁給別人。
而宋玉裴身上當然不僅這一種毒,否則,又怎會病魔纏身,迫得蘇曄之去水月宮尋找寒水草。
連寒水草一事,都是他透露給蘇曄之的。
一切都在他計劃之中。
可惜,他未料到,蘇曄之能在心狠手辣的水月宮宮主手下活命,甚至生出一段孽緣。
“今日我南鳴山莊突發事端,誠然需要時間處理,還請諸位請回,另擇時日,再辦武林大會。”
“此事關乎武林盟主的性命,有辱我江湖正道之風,望南鳴山莊還西盟主一個公道。”
說話之人是某個門派有頭有臉的人物,他的話不禁止住了人群的騷動。
眾人紛紛點頭。
“公道自在人心,諸位放心,我南鳴山莊一定不會讓諸位失望。”
南鳴山莊的人出來組織秩序,不過須臾,臺下的人便走了大半。只有白虎樓的位置,還有幾個人沒有走。
畢竟,除了南鳴山莊的家事,西諭恩一事亦需處理。
聞宛白隱在暗處,餘下四人,不知去了何處,相思蠱的氣息不知為何越來越微弱,她近乎感知不到百里無月的位置,她嚥了咽口水,無端有幾分心慌。
周圍的人越來越少,而元澤亦不再壓抑體內的力量,猩紅的眼望向蘇曄之,冷冷一笑,聞宛白甚至沒看清他出招的姿勢,西諭恩抵在他脖頸前的劍就被震飛。
西諭恩亦被震出好遠一段距離,險些墜落臺下,堪堪穩住。
“元澤,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元澤輕輕一笑,眯了眯血紅的眼,一字一頓,“你覺得呢?西樓主。”
聞宛白看著他這一副熟悉無比的模樣,心不禁咯噔一跳。她曾在修煉完鏡花水月後,唯恐秘籍被盜,在水月宮放過一本假的秘籍,倘若修煉了此秘籍,則需透過源源不斷的陽氣來充實自身。那是因為,她是女子,採陽補陰。元澤現在的狀態,極像是修煉了那一本假的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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