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君在他對面坐，沈令行完禮，兩人都默然了片刻，最後是沈令先開，他問道，秦王安好？

蓬萊君沒有回答。他朱玉色的眸子只是看著他，想起數日前初到成安京的那一天。

那時候葉驍剛起床行走，結果剛進了成安京，他就不見了，隨員一就炸了，蓬萊君卻沒讓他去找，就按照預定行程住進驛館。

他知道葉驍去了哪裡。

當天晚上，葉驍一瘸一拐地己回來，面色蒼白，身上被冷風吹透，一頭栽在他懷裡，被他抱回了暖閣。

他的孩子全身冰冷，微微打著抖，把臉孔埋在他臂彎裡，他沒說話，只是給他除了外衣，放進暖呼呼的被窩。葉驍緩了好久，才攢起勁慢慢坐起來，蓬萊君端了熱粥喂他，葉驍乖乖喝完粥，像個小孩一樣靠在他肩頭，慢慢地道，“阿父，我完了。”

葉驍去了監國府。

他沒進去，就在外面痴痴地看了一天。

他一路走過去的時候，只想著再見到沈令，胸膛中那股尖銳的恨意就冰冷著在五臟六腑裡席捲而來——沈令是必須要死的，他不死，無以謝英靈。

然而就在他走到監國府門，看到街慣常擺著的胡麻餅攤子的一瞬間，他近乎於本地走過去，買了兩個，正要從袖子裡掏錢的時候，他彷彿被冰水兜頭澆過一般，楞在當場。

攤子主人是個刻薄老者，看他在袖子裡摸了半晌沒掏錢來，不耐煩地奪過他手裡胡麻餅，把他趕開，葉驍腦子裡亂哄哄的，被他趕走，搖搖晃晃走到監國府角門處的時候，他才低頭看著空無一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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