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晨等不得,一撩衣襬,大步上前,有些慌不擇言:“江湖中誰人不知,晏家主與尊夫人鶼鰈情深,伊人逝後,手植滿園晚香玉,夜夜獨坐手談,因不肯續娶,而罷家主之位。我想,當時若有良藥,想必家主便是上天入地,也會求得。“
晁晨頓了頓,低頭,續道:“我亦是如此。“
這一番話抖落,是既嘲個瘋鬩,又生別樣的痛快。
端坐車內的晏垂虹心頭大震——
他早年誤入靈谷峰,為棋痴風肅所困,費去九九八十一天,破了十局連環棋,陰差陽錯與其女風晚香一見鍾情。待他回府說與母親提親時,才發現老太太作主張,早已為他說好了一門官家的親事。
除了晚香,世間無一良人,他不願,百般阻撓絕食以對,終得首肯。
惜天不隨人願,不過一年,風晚香小產,此後纏綿病榻,終是香消玉殞。喪妻後,他終日頹喪,寢食不安,瘦脫了形,老太太看不去,還想再行說親,尋個人照顧他,卻被嚴詞拒絕。
一氣之母親說漏了嘴,他這才曉得,風晚香之死,這位當家主母也有一份功勞,他如何,夾在當中終是兩難,最後罷而去。
眼前這青衣小子說得分毫不差,若那時有神佛救,便是要他上刀山火海,甚而以命換命也甘願。
那樣愁腸煎熬,不經歷的人,難以理解。
晁晨抱拳,再追一句:“晏家主,我非是要奪您生路,只是想教兩全其美,只要您肯移駕孟部,有崔嘆鳳崔神醫施針問藥,必左右皆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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