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越辭回道:“謝過好意,不必了。”
吳雙涯點了點頭,頗為不捨:“道君,等我下回再溜出去,就到學宮找你們玩!”
旁邊學宮弟子『露』出一致的“拒絕臉”,卻也依禮拱手:“吳二公子,慢走。”
吳雙涯衝他們哼一聲,揚著頭走了。
眾人昏睡幾天,此時都餓得不輕,便想先去用飯。楊策鬆了口氣,心說總算是逃過一劫。
“後面那個圓臉的小朋友,”姜桓忽然嘴角一掀,似笑非笑地盯著縮成鴕鳥的楊策:“我看你有點眼熟啊。”
楊策如同五雷轟頂,差點一口氣哭出來:“我不是,我沒有!學長您哪位?”
校長在上,不曉得道君的“封靈箭”能不能封住姜大魔王啊!
第14章 拆穿
晴空白日,天光明媚,楊策愣是出了一身冷汗。
他昔年進入輪迴世界,因年紀小,得了不少同鄉照顧。茶餘飯後,時常聽人說起姜桓的事蹟。
——從大魔王手底下死裡逃生,我得去燒柱香!
——聽聞大殺器肝火正旺,老鄉保重!
——fff團團長又來拆cp了!自己萬年單身狗見不得別人秀恩愛!
輪迴者中,公認的最惡毒詛咒就是“祝你下個世界遇姜桓”,其聲名之恐怖可見一斑。
彼時姜桓在楊策心裡就是一個個標籤,哪怕大家苦口婆心地告誡他,他也只腹誹他們太誇張了。
直到有一回,他去一個武俠世界做任務,很俗套地變成了武林盟主之子,很俗套地喜歡上了邪教的小妖女,更俗套地被小妖女騙得格外悽慘。
正邪大戰,兩方打得不可開交,姜桓就冷漠地坐在屋頂上飲酒看戲,看得差不多了,乾脆利落地揚刀將所有人殺了個乾乾淨淨,從頭到尾沒有多餘表情。
他喜歡的小妖女,他的初戀,在他眼前被一刀兩半。
楊策趴在屍山血海中吐得天昏地暗,哭得傷心欲絕,以為自己也要悽慘死去。
姜桓卻輕飄飄地瞄了他一眼,“小朋友,你蠢得很有風格。”
從此在楊策心中留下無法磨滅的陰影。
他很長一段時間還會做噩夢,聽到姜桓這個名字就哆嗦。
好在輪迴世界時間流速各有差異,大家拼了命的找令牌想回家,等到他們一個個集齊令牌離開,姜桓還是玩一樣地在各個世界瞎轉悠。
來到這裡後,進入華夏學宮,楊策原以為可以遠離噩夢,沒想到兜兜轉轉,大魔王他又殺過來了!
“楊學長?楊學長你怎麼一直在發抖?”李眠溪扶住他,道:“你沒事吧?”
楊策情急之下,兩眼一翻直接裝暈了。
邱林寒等人連忙扶住他:“難不成是先前傷勢還沒好?道君,我們先帶楊學弟去見林姑娘!”
風越辭微微頷首。
姜桓瞧著他們的背影,饒有興趣地笑了笑,回頭見風越辭收書起身,便一把按住書卷:“道君,我長得很嚇人嗎?”
風越辭道:“我會提議校長增設幾門磨礪心『性』的課程。姜公子,抬手。”
姜桓故意逗他,按著不動。
風越辭也不執著,鬆手轉身,留著書在桌上讓他自己玩去。
“道君,我說你這個人……”姜桓無奈,拿著書追上他,遞還回去,“你這樣會沒朋友的!”
風越辭緩步而行,烏墨長髮輕揚,眉目靜得像一幅寂寂的山水畫卷。
青牛踏著蹄子跟在他身邊,衝姜桓晃了晃腦袋。
風越辭道:“人世的緣分淺薄,散時聚,聚時散。無需呼朋引伴,若此生道途不孤,就很好。”
姜桓仰頭望天空,笑道:“人皆有七情六慾,可我看道君,實在不像個人。管什麼緣深緣淺?我若抓住什麼,那就是我的。”
風越辭邁過迴廊,看到了站在樹下的季時妍,淡淡道:“人若有所執,必當有所成。姜公子這樣,也很好。”
季時妍聞聲,回頭見禮:“道君。”
青牛忽然煩躁地『亂』轉起來,“哞哞”直叫。
風越辭『摸』了『摸』青牛頭角,以作安撫,問道:“季姑娘可還安好?”
季時妍面上尤帶淚痕,低聲回道:“我很好,此番謝過道君相助了。”
姜桓一聲嗤笑。
青牛蹭著風越辭掌心,叫得更厲害了。
“你是該好好謝他的,”姜桓話鋒一轉,意味深長地叫道:“陰魔姑娘。”
季時妍眼神驟變,如同山雨欲來,她指尖微顫,斂眸道:“姜公子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昔年信物染血認主,屠了花都滿城,而今彼岸忘川殘魂盡出,除了季時妍,還有誰能再次引動四時花冠的力量?你『露』的破綻太多了,陰魔所到處,無生花開遍,只因你早就知道花都百姓的殘魂被封在四時花冠中,你在天境之戰中以血肉孕養他們,這才有了林姑娘所說‘無生花可令亡者復生’的傳說,不是嗎?”
季時妍聽得後背寒意如『潮』,手指悄無聲息地捏緊。
“忘川中,眾人殘魂消散,唯獨沒有陳無方的,想來是……”
陳無方的名字像一道最深的禁忌,季時妍瞳孔緊縮,染上暗紅之『色』,她驟然出手,靈力翻湧直衝姜桓而去。
姜桓揮袖掃過,側身與她對了一掌。
風勢滾滾,風越辭眉間微蹙,禁不住咳嗽起來。
季時妍動作微頓,姜桓已然冷了臉,身形連閃如幻影:“我看你是欠教訓!”
“你未免太囂張!”季時妍往後仰去,旋身而上,幾縷髮絲飛揚落地,身後樹木攔腰倒下,發出巨大的震響。
但一切的波動在接近風越辭身側時就無聲散去了。
顯然是兩人交手時有意化解避開。
青牛在龐大的壓力下蹬著蹄子,瑟瑟發抖。
風越辭見此,抬手拂過鈴鐺,指尖一彈,逸散出銀『色』光華,從交戰二人中間浮起,轉眼隔斷靈力,將他們分了開來。
季時妍扶著樹,抹了把嘴角溢位的血跡,捂著心口劇烈喘息,額上盡是冷汗。
姜桓絲毫未損,連刀都沒拔,落在風越辭身旁,一下子握住他的手腕,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