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瑪回到血精靈使節團的落腳點時,羅曼斯正在清點從奎爾薩拉斯帶來的魔法書籍。
這是奎爾薩拉斯對盟友援助的一部分。
於是他便幫羅曼斯打起下手來。
書籍裡面記載的,都是奎爾薩拉斯王國成立至今,一代又一代出色的魔導師們殫精竭慮,所鑽研出來的寶貴魔法研究成果。
裡面包括主流塑能系法術的簡化施法要領;奧術構造體詳解;魔法儲能裝置應用理論;大型穩固傳送門構建理論……
全都是高等精靈奧術研究的巔峰成就。
事實上,在現如今這個時期,即便輝煌的魔法國度已然毀於一旦,大多數曾經冠絕艾澤拉斯凡人種族的魔法應用理論,也因此而失落於斷壁殘垣之中,但僅剩的這點財富,也絕不是達拉然這麼個體量甚小,侷限在方寸之地中的人類城邦所能媲美的。
至少現在這個時期的達拉然拍馬難及。
兩者之間的差距不僅僅是幾千年的沉澱那麼簡單,高等精靈的傳承來自上古時期的暗夜精靈,又在後者的基礎上歷經了長達將近七千年的發展。
不僅是達拉然,全艾澤拉斯也沒有任何一個凡人種族,能媲美高等精靈擁有的雄厚魔法知識。
至今還在埃雷薩拉斯,也就是厄運之槌中靠吸食惡魔伊莫塔爾的魔力苟延殘喘的後上層精靈親戚不行,寸步難離蘇拉瑪城的夜之子親戚也不行。
至於人類這些徒子徒孫?
就更不行了。
這不是夜郎自大,已知的世界裡唯有兩個地方,存在著就連高等精靈都趨之若鶩的寶貴魔法知識:藍龍的魔樞,和守護者麥迪文的圖書館。
前者自不用多說,後者的力量已經強大到超過了某種臨界值,所見所聞、所思所想皆不是凡夫俗子所能揣度的。尋常研究者難探究竟的魔法本質,對麥迪文而言,不過像吃飯喝水一樣稀鬆平常。
這是絕頂力量帶來的超高度視野,麥迪文是足以俯視芸芸眾生的巔峰存在。
當然,已知之外還有未知。
幾千年前,奎爾薩拉斯的魔法研究陷入了長達數百年的瓶頸期,就宛如走進了死衚衕,希望明明近在咫尺,可無論付出多少努力,就是不能捅破那層窗戶紙,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在彼時尚且年輕,還未登基為王的阿納斯塔裡安·逐日者王子的主張下,高等精靈法師、學者和魔導師們開始了反思自身的過程。
高等精靈確實將上古暗夜精靈祖先傳承下來的奧術之道發揚到了極致,但有一個最致命的問題就是,兩者的所有魔法研究成果,都是在適應了永恆之井與太陽之井這兩個強大魔力源泉的前提下完成的。
可永恆之井怎麼說都是艾澤拉斯奧術本質的一種呈現,太陽之井又如何能與其相提並論呢?
對太陽之井的依賴就是桎梏思想的最大阻礙。
以往從沒有人認識到這個問題:我們輝煌的魔法研究是片面且脆弱的,就宛如孤木支撐的空中樓閣,一旦失去太陽之井這個倚仗,皮之不復,毛亦不存。
於是一場規模宏大的研討展開了,學者們很快就達成共識,未來的魔法研究應該更多轉向基礎領域,在不借助太陽之井能量的前提下無依無靠地進行。
唯有涵蓋面足夠廣的堅實基礎,才能建造起屹立不倒的上層建築。
學者們開始深入研究遍佈世界各地的魔網,還接觸過守護著魔法的藍龍一族,結果當然是吃了個閉門羹。
暗夜精靈與守護巨龍關係匪淺,德魯伊又與綠龍往來密切,早在被流放前,高等精靈的祖先就知曉這些,多少了解一些關於龍族、守護者,甚至是泰坦的秘聞。
有人開始發掘古代秘聞寄希望於探尋早已湮沒在時間長河中的古代知識,來為魔法研究開拓思路。
於是神聖遺物協會應運而生,他們的足跡遍佈艾澤拉斯,帶回了大量神器、古董和知識,極大地拓展了高等精靈的視野,讓人們發現原來外面的未知世界如此精彩紛呈。
如今這個超然的組織正著力於解決困擾族人的魔癮問題。
總之正是幾千年前的那次改變,讓奎爾薩拉斯徹底踏上了魔法文明的巔峰。
“唉,”羅曼斯拿起一本被重重魔法封印的書籍,突然嘆了口氣,“這可都是奎爾薩拉斯最寶貴的財富。”
安格瑪說道:“羅曼斯大人,有舍才有得。”
之所以有這樣的見解,完全是因為站在熟知艾澤拉斯歷史程序的高度上。
他並未選擇獨吞神器,而是將情報分享給了白銀之手騎士團,和即將組建秘教、暗中守護艾澤拉斯的法奧大主教——兩者最終都會超脫出陣營桎梏,發展成守護艾澤拉斯大義的超然組織。
這才是最寶貴的盟友。
遠比尚未成立的部落與聯盟都寶貴的盟友(現在的舊聯盟不是後世真正意義上,為應對部落威脅而不得不團結在一起的利益共同體)。
“假大空。這已經遠超無私的範疇了,年輕人。”羅曼斯毫不留情的潑冷水道,然後繼續低頭整理魔法書籍。
安格瑪笑笑,沒有說話。
正如他所說的,將艾澤拉斯大義置於種族(自身)利益之上,此舉貌似犧牲頗多,但所能收穫到的,卻遠超想象。
後世的達拉然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艾格文心生叛逆之後,徹底失去對守護者控制的提瑞斯法議會,連帶著達拉然城邦都元氣大傷,好不容易快要追趕上奎爾薩拉斯的步伐,一下子就被落得很遠,第三次戰爭期間更是毀於阿克蒙德之手。
後來他們為什麼能一躍成為全艾澤拉斯最強大的中立組織,引領世界的潮流?
四個字——戰爭紅利。
重建的達拉然領導了魔樞之戰,挫敗了藍龍之王禁止凡人種族使用魔法的瘋狂企圖。
固然犧牲慘重,但他們在魔樞中獲得了藍龍一脈相承自泰坦阿曼蘇爾的強大奧術知識,只消化了一小部分,就在短短几年之內,具備了問鼎艾澤拉斯的恐怖實力。
這就是對達拉然來說,魔樞之戰的戰爭紅利。
如果歷史再度重演,安格瑪會很樂意血精靈取代達拉然的地位領導魔樞之戰,不僅如此,甚至與白銀之手(銀色北伐軍)一同展開對巫妖王的討伐;與秘教共同聯合凡人種族抗擊暮光之錘、打擊元素和古神勢力……
世界緊張格局尚未出現,目前的血精靈也還沒有遭受凱爾薩斯王子墮落造成的第二次打擊,不得不在聯盟與部落的夾縫中艱難求生。一切都還來得及,血精靈若想重現往日的輝煌,就必須獨闢蹊徑。
在這個多災多難的世界裡,唯有以“嚴守”大義的姿態,牢牢佔據道義的制高點,引領諸族共同抗擊滅世之災,才能在接踵而至的災難中佔據主動,第一時間享受到被迫飛速發展的科技、魔法與戰爭學說的紅利,進而謀求崛起。
利益為經,大義為緯。
所以他在為血精靈即將在艾澤拉斯扮演的角色佈局,這是一盤棋。
“羅曼斯大人,暗夜精靈會幫助我們煥發聖樹的生機。”安格瑪將《奧術構造體執行框架理論》遞給羅曼斯,輕聲說道。
“嗯。”羅曼斯應了一聲,接過金屬封面的古老書籍,將其小心翼翼地裝進了一個有特殊標記的附魔空間袋裡。
下一秒他猛然回過頭來,雙目圓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