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還沒說完,載著五六名喝醉又半裸的學生的一臺敞篷車呼嘯而過,遮蓋了我剛剛想說的話……
明天之後回了國,這等奇妙景緻怕是很難看到了。索性我便發了會兒小呆,任著那路燈的光線既溫暖又無情的照著。沈杭走過來緊了緊我的衣服,無可奈何的嘆著氣:“在想什麼,你這樣子總讓我覺得,要是我是你老闆,一定不會開了你,怎麼的都要讓你把契簽了。”
“哇,那老闆肯定是我真愛了,不過以他的能力也只能讓我黑在這兒。”我笑了起來。
沈杭平靜的看著我:“為了愛黑在這兒不好麼?”
我踢著路邊的小石頭,皺了一下鼻子:“當然不好。前途多重要。我的初戀那悲傷的結局讓我學到最寶貴的事情就是——”我又踢了一下小石頭:“就算我愛上了你,也得為了自己離開你。”
這異於常人的表白顯而易見的沒有被沈杭接受……
她默默的開啟車門,坐進去,專注的看著我開啟副駕駛座,側過身問我:“你剛剛說你愛我。”
“嗯,我愛你。”我認真的重複了一遍,希望得到的是一個吻或者離別時完美的一場性()愛。
但這些都沒有發生,過了好一會兒,她似乎才緩過勁來,把車發動,又關掉,再次轉過身來問我:“你知不知道你明天回中國。”
我點了點頭。
“那你現在告訴我,你,林歡。”她停頓了一下,用雙手撐住方向盤:“愛上了我。”
“是。”我不明白她幹嘛要把這麼感性的事情用泰坦尼克號沉沒時,大副對船長說“撞冰山啦”的口氣複述出來。
“然後呢?”
“我揮揮手,你揮揮手,希望以後還能見面,見了面還是可以性()交的好朋友。”人生的規劃從來就不是個人做的。我們也許能完成的只有順水推舟。從陸眉身上我就看到了這一點,現在和沈杭,我都懶於掙扎了,只是希望她知道我愛過她。
聽完我的話,她的表情寫滿了失望:“我曾經問過你想不想留下來,如果你對我有好感,你怎麼會拒絕我。”
“這不是一件事吧。”我感到頭疼:“說小清新一點,我愛你,那也只是我的事。我不會為了你做出任何犧牲和說出任何承諾,我們之間的鴻溝太大。”
“大到連爭取都不去爭取?”是的,她顯得有些悲傷了。
“我其實只是想告訴你我此時此刻的心情,”我想了想加了一句:“其他的可能你多想了。”
“如果你前女友給你造成了一些傷害,你為什麼要在我身上找回來?“沈杭很冷靜的質問我一些我沒想過也想不到的問題。而且還沒等我回答,她就繼續說:“你走吧。我不想再見你了。”
我語塞。
她平靜的again:“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我只好下車,目送她的車如同箭一般的射出去……又在三十米處停下來,差點漂移一般的……等紅燈。
我煩躁的想了想,扔掉無意識捏在手裡的香菸。隨手攔了一部計程車,對他說:“跟著前面那輛車。”
雖說多倫多絕對是個好山好水好無聊的地方,但有人的地方就肯定有燈紅酒綠的娛樂場所,而我沒想過沈杭居然能輕車熟路的找到這無所事事的哥們姐們才混的CLUB。
她前腳一下車,就被一長得巨高的哥們兒帶進了場,而我想尾隨卻並不成功的被另一黑人弟兄怒視。我手打顫的塞了一坨加幣給他,他數了數才心滿意足的讓石化到半途的我進了門。
其實一進這種地方我就有些焦慮,無論是轟炸機似的音響效果還是抽嗨了的黑人白人黃種人的肥臀椒乳都讓我找不到北,我不懂這肉擠肉的人浪和各種胳肢窩裡的臭味怎麼就能製造出爽翻天的效果。
幸虧沈杭還在場子裡蓮花樁似的拐著彎,一會兒就進了一小門裡面去了。
當時我心中就有些糾結。
按照我剛剛說的那麼大氣又上檔次的講法,她就算在裡面把自己當離心機那樣嗨()藥,抽死了也是她自己的事情,可是我就是有點擔心……
擔心就會犯賤……
也就這樣我跟著左拐右拐進了那個小門,在沒被保安扔出門前就喊著“認識,認識。”才留在那包廂裡。包廂雖然裝修低調又奢華,只有沈杭坐在沙發上正端著一杯酒失著神,她看到我並沒有表情,而我也並沒有見到五彩繽紛烏煙瘴氣的好些人圍著一張桌子玩著白色粉末。
“怎麼,還沒喝夠……”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群男子的腳步聲打斷,他們穿著各色好脫的服裝,帥氣的面容上整齊劃一充滿堅定的表情。沈杭對著領班指了指三人,其他人就一陣旋風的消失了。
原來這包廂不僅奢華,而且還涉黃。
雖然,我和師兄對“性工作者”才是愛情最完美的體現有過很深刻的激賞;雖然或許這刻師兄就在祖國的某一塊神奇的土地上打著“單身派對”的名義嫖著娼;但是我看見沈杭被三美男簇擁著,眼神從茫然到放鬆,最後半躺在光頭猛男懷裡的時候心裡還是很難過……
在鬼魅又煽情的音樂聲中,紅髮男子吻住了沈杭的鎖骨,金髮正太的雙手漸近線般的快接近她的胸部,而光頭猛男合著節拍抖動著自己的下()體,展示著他做活塞運動時能達到的最佳頻率。
不管沈杭把我當做性伴侶也好,出去亂搞也罷。只要沒看到過,我都可以當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可要我在她面前欣賞她和人交()配,我似乎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大度。
“能不能回去了。”我站起來,走過去,有些心理失控的站在她的面前,面目猙獰。
她張開眼,嘴角擠出一抹笑:“這是我紓解壓力的方式之一,看不過去?可就像你說的,那是我自己的事。還是看著噁心?這家店似乎有女生可以幫你服務。”
紅髮男子從她的乳()溝間探頭問她是否繼續,她挑釁似的看了我一眼,點了一下頭。
我離開的時候大力的踹開了那扇門,留了一室的嬌喘讓她自己好好享受。
我向來都尊重每一個人的生活方式,好像現在不能包括沈杭的。我這四年循規蹈矩,沒損壞過一個公物,好像現在也不能包括沈杭的。我發誓是豬才再傷害自己,卻不慎再次在浴室打破了玻璃鏡子,看著滿手腕的血發愣。
蹲在浴室的地上,看著自己的鮮血流進馬桶,滴出一條一條的紅色水柱,我有些悲傷,覺得因果在我身上就沒有體現,我包著手來多倫多,也得包紮著手回去;我也有些萬幸,想著要是再呆在這兒久點,我身體裡那些潛在的暴力因素,不知會幹出什麼事情……
第二日飛機起飛之後,空姐遞餐給我之前,我看著旁邊回國省親的老頭重重的嘆了口氣。思緒萬千。
曾經我的一位朋友,也幹過和我同樣齷蹉的事。她和一位和善的男子在她赴德留學前眉來眼去三個月。
卻死死扣著大家是朋友這點不鬆口。
結果那男子機也送了,人也擁抱了,手也揮痛了,她都能淡定的走向飛機閘口。卻在阿姆斯特丹轉機時披頭散髮痛哭流涕的給那男子電話,內容瑣碎而綿長,中心思想就是我就是喜歡你啊,喜歡你啊。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為什麼人家的愛情就能變成美好回憶只待追憶,我的就只能變成了手上的傷口?
如果您喜歡本作品,請記得點下方的“投它一票”,以及多發表評論,這是對作者最好的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