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逃跑計入成績的話,她可能早就拿了第一。
餘初沒有著急去屋子,而是去了後廚,順了蒸籠裡冷掉的兩個包子和一疊花生米。
等她端著盤子,還沒走到東院,就看見一大一小立在走廊底下,提著一盞燈籠,一副等待已久的樣子。
餘初衝著板著一張小臉的顧文青眨了眨眼,然後視線落在幾日不見的顧文青身上:“這麼晚了,你們兄弟倆還沒睡?”
或許是燭火稱的,顧文瀾臉色看著不是很好:“餘姑娘,你翻牆出門,而且深夜不歸,是否能提前打聲招呼……”
餘初失笑:“我堵了你幾天,就為了提前打聲招呼,關鍵你不是一直躲著我麼?怎麼,今天不躲著我了?”
她說的話音剛落,顧文瀾的臉色瞬間就垮了,紅白反覆交替,張了張嘴,卻沒有開口,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餘初知道癥結在哪,伸手在顧文青的小腦袋狠狠揉了一把:“都是你鬧得。”
顧文青張開雙手,抱著了餘初大腿,死死不放。
這一招——
餘初沒有什麼抵抗力,她單手把抱大腿的熊孩子從地上抱起來,一把塞到了顧文瀾的懷裡:“行了,這大半夜的,趕緊帶著孩子回去睡覺。”
顧文瀾看著餘初滿身是灰,一身狼狽的樣子,半垂著眼簾:“餘姑娘也早些休息。”
餘初招了招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不過知道歸知道,她得先把一級保護動物的藥找出來。
第九章
第二日一大早,小桃就紅著一雙兔子眼,把餘初給哭醒了。
“小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她抹了抹眼淚,哭訴道,“昨日大少爺找了你一天。”
“您不知道,我來顧家七年了,從沒有見過大少爺發過那麼大的火。”
“整個西院的人都被管家領出去訓斥一頓,說我們連小姐不見了都不知曉,再有下次就叫來人牙子綁出去發賣了。”
“小姐,您就當心疼心疼奴婢,下一次可不敢就這麼爬……出門了,好歹——”打了個哭嗝,“好歹要帶上小桃。”
餘初一口漱口水差點噴出來。
這小丫頭看著十七八歲,哭功倒是了得,哭了一早上氣都喘不上了,難得思路還這麼清晰。
她擦了擦嘴邊上的牙膏沫子,走到屋裡,翻出一個小紙包,遞給了小桃:“昨日順路給你買的,小姑娘家的,再哭就不漂亮了。”
小桃抽噎著開啟紙包,看到是秦玉堂出品的口脂,嘴一撇,哭的更厲害了。
“小姐——”
餘初摸摸她的腦袋順毛。
吃過早飯,餘初去找顧文瀾,這次倒是輕易的就逮住了,兄弟倆正在花廳吃早飯。
一大一小長得類似,正襟危坐,手拿湯勺,卻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從拿碗的角度,到吃飯的頻率,都像是一個模版裡刻出來的。
餘初看著覺得有意思,低頭扯了扯顧文青的臉頰:“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顧文青點點頭,圓溜溜的眼睛彎了起來。
孩子不熊的時候,還是挺美好的。
餘初逗完孩子,看向一旁的顧文瀾,進入了正題:“顧公子,我一會兒要出門一趟。”
她自己每天進出翻牆倒是沒有什麼,只是鬧得顧家不得安生,確實也不是不大好。
就好像顧文瀾所說的,既然是借住,出門前理應要跟主人家打聲招呼。
“我和門房打過招呼,以後你想出門,隨時都可以。”顧文瀾放下勺子,抬起頭看著餘初,俊秀的臉有著不符合他年紀的老成,“不過有一點,你需得在天黑前回來。”
餘初笑了起來。
既沒有答應,也沒有不答應,
而是從荷包裡抓了顆奶糖,剝開糖紙,塞進了顧文青的嘴裡:“小文青,我先走了,你好好吃飯。”
顧文青一把拽住餘初的袖子,抿著嘴唇,一言不發,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他大病未愈,又沒有很好的後續醫療跟上,臉色浮白,衣服穿在身上都有些打飄。
餘初將自己裝糖果的荷包都謝了下來,放在他的面前:“來,都給你,下次過來看你再給你帶好吃的。”
顧文青半垂下眼簾,放開了拽住餘初袖子的手。
等餘初離開,顧文青放下喝粥的勺子,看看桌上的糖果,又看著盯著荷包的自家兄長。
領域意識瞬間發出警報。
他一把抓起荷包:“我的!”
顧文瀾回過神來,收拾了自己的表情,微眯著眼睛:“顧文青,先生怎麼教你的?君子不疾言厲色,回去抄寫十遍。”
***
餘初在茶館坐了大半天,聽了一肚子的時事八卦和花邊新聞。
下午四點,太陽西垂,她走出茶館,沿著昨日自己晃盪的路線,來到了昨日摔倒的地方。
賣荷包的大姐依舊是昨日那天的打扮,只是頭上多戴了一朵乒乓球大的絹花,嘴上的唇色也如同今日的氣色一般,鮮豔明朗。
餘初走到攤位前,給自己挑了個青色底荷花圖案的荷包,付了錢後邊繫上邊問:“今日,寫信的先生怎麼不在,回去了?”
“你說瘸子書生啊——”大姐將之前拿來展示的荷包又掛了回去,“今日都沒出攤,聽說是去西市買什麼東西,這個點,許是直接回去了。”
告別大姐後,餘初在街上買了兩斤饅頭,切了一斤滷肉,半隻燒鴨,並上一瓶燒刀子。
然後提著東西,晃晃悠悠的上了攤主小哥的家門。
到了地兒一看,大門緊閉,鎖釦上落了鎖,人還沒回來。
她也不著急,俯身吹了吹臺階上的灰塵,接著一屁股就坐了上去,拿出饅頭就滷肉,以天為蓋地為桌,吃起自己的晚餐來。
春日的晚霞,美的有些跨次元,雲層像是被打散的顏料盒,層雲盡染。
漸漸的,有暮色從四周開始聚攏,將天際的色彩一點點蠶食。
攤主小哥回來的時候,餘初半夢半醒中。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中,她只覺得身後有什麼抖動著,突然醒了過來,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草藥味道。
對方似乎才意識到門旁有第二個人,黑燈瞎火中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姑娘?”
餘初大腿正麻著,齜牙咧嘴著,說話就有些咬牙切齒:“先生好。”
攤主小哥引燃了火摺子,有細小的火苗在漆黑的夜色中跳躍而起,微弱的光線有限,一站一坐的兩人,都看不清相互的臉。
火光跟著小哥腳步消失在了屋內,世界再次沉入沉沉的夜色之中,片刻後,腳步聲重新響起,小哥端著燭臺一瘸一拐走了過來,
滿打滿算,兩人著才算是打了第二個照面。
餘初這邊還好,無非是睡懵了後,裙子皺了,頭髮亂了,頂多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