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就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其他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是我沒有。
好多次,望著鄰居和我一樣大的小孩子依偎在爸爸的懷抱裡面,我趴在窗臺上,手掌都會緊握成拳,小時候的我,不明白什麼叫做憤怒,什麼叫做嫉妒。
但是每當看到別的孩子依偎在爸爸懷裡,我都會有一種想打他們,把他們從他們媽媽懷裡推開的衝動。
【推開他們】
【拉開他們】
【推開】
【他們就是顯擺給你看的】
看到這些場景,心底總會浮現出這樣的聲音,怒吼著,焦急的,催著我。
但是每次我都剋制住了心底的想法,因為我知道,他們的父母並不是我的父母。
我的父母,父親,自從記事開始,就沒有看到過,從鄰里街坊的議論聲可以聽出來,我的父親不要我了,不要我和媽媽了。
從小我就沒有什麼朋友,因為就算我鼓起勇氣伸出手,小朋友也不會接受。
之後我一直都奇怪,這是什麼原因,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了。
糾結了很久,我明白了,因為我的母親。
我的母親,是個瘋子,而且是未婚生子。
這是街坊的說法,據說以前還挺正常,但是近些年來,越發不正常了,多數的時候母親會依靠在牆角,絮絮叨叨些什麼。
這個時候的母親是安靜的,雖然對我是不管不顧。
而只要我問起父親的事情的時候,母親就會尖叫起來,一聲聲的質問我是不是我把父親藏起來了,我剛剛張開了口,頭髮便會遭到劇烈的拉扯。
好幾次逃脫出來的時候,頭皮都疼到發麻的地步。
而母親安靜的時候也越來越少了,有時候我不問母親父親的事情,母親都會尖叫,打人起來。
開始我還會極力辯解說,父親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去哪裡了,之後對於母親打罵和拉扯,我漸漸習慣了沉默以對,不過這樣,反倒會加深我的毒打程度。
“連你也反抗我,不說話是不是”
後來入室搶劫,母親被殺害。
母親死的時候,我沒有掉一滴眼淚,除了有些感觸,連悲傷這種情緒都沒有出現在我的身上,都說母子之間的愛是天性,那麼母親死的時候我卻沒有哭,是不是我的這種天性已經被磨滅掉了?
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母親被人說是不正常,自然無力撫養我,每一個月,都會有人寄一筆錢來,寄錢的帳號是大伯的,也是大伯,我才能活下來。
對於這個大伯,我非常喜愛,覺得他比我母親對我還要好,他是我唯一認可的人,親人。
在母親的葬禮那一天,我知道了真相,大伯說要去買一個東西,把我送到了一個地方,說很快回來,叫我乖乖等他。
我遵命做了,從白天等到了夕陽西落,等到夜幕降臨,大伯還是沒有回來。
被人拉進那個叫做孤兒院的地方,我一邊掙扎,一邊哭叫著說我要等大伯回來,他說他要回來的,給我帶東西的,掙扎中,被我緊緊抓住的牆壁上的白灰被抓下了很多,沿著牆邊的沿邊落下了一條白線。
之後大伯再也沒有回來,而我接下來的日子也在大伯送我去的那個地方,孤兒院生活了下來。
我的性格不知道是天性還是後天,沉默而孤僻,那麼多孩子的孤兒院,我沒有交一個朋友,多數是一個人默默的蹲在不顯眼的地方,望著腳底的地面。
偶爾抬起頭,也是目光木然的掃過周圍的人群亦或是景物,繼而繼續低頭看著地面。
我被冠上了自閉症的標誌,這個標誌讓我一直沒有被領養,試問:“有那個家庭會領養一個自閉症的孩子而不是一個正常的孩子?”
這個性格也讓我被欺負的時候很多,不過,因為沒有父親,母親未婚生子,和是瘋子的原因,我不知道被欺負過多少次,鄙視的眼神,厭惡的眼神,瞧不起的眼神我看過很多次,所以欺負不算什麼。
都,習慣了。
看到溫暖這個詞語的時候,我再次迷茫了,世界上真的有溫暖存在嗎?手輕輕撫摸過寫著溫暖這個詞語的書本。
摩擦著書本,望著書本上溫暖的解釋。
溫馨的感覺。
春末夏初的感覺。
朋友、家人、甚至陌生人之間的問候。
沒有溫暖的人生很可怕,讓人產生絕望的感覺。
“沒有溫暖的人生很可怕,讓人產生絕望的感覺嗎?”重複的囈語著書本上的話,心底慢悠悠的升上一股淡淡的失落。
九歲的時候,孤兒院有訊息了,有人要收養我,聽到這個訊息我的反應是不信的,也許這又是誰編制的謊言來騙我玩的吧。
院長把我帶到那個收養我的人面前的時候,我不是興高采烈的歡呼,而是神色平淡望著說要收養我的那個人。
那是一個青年,看樣子應該十八十九歲吧,眉眼很柔和,樣子不是英俊也不是美麗,如果要形容的話,那隻能說,暖陽。
突然之間我明白春末夏初是怎麼樣的感覺。
“你就是孟曉嗎?”他蹲下身,目光溫柔的望著我,:“孟曉,很好聽的一個名字,以後我可以叫你曉曉嗎?”
說他是暖陽真的是不為過,注視著你的時候,眼底的那種溫柔,只是望著,便感覺再冷的冬季也如春天般明媚而溫暖。
沉默,不應聲,第一次被人這樣溫柔的注視,而不是鄙視,嘲笑,瞧不起,我有些意外。
他將手掌覆上我的頭,然後輕柔的揉了揉我的頭髮,我沒有躲開,也沒有迴應。
我的面前出現一隻修長的手掌,“曉曉,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家?愕然,我還有家嗎?
耳邊的聲音很輕柔,很舒緩,很溫柔,令我遲疑的伸出了手,慢慢的伸過去,直到對上他的手掌。
然後,——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了起來。
蹲在牆角,望著通紅的手掌,深思起來。
之前他揉我的頭髮我不反抗是一個測試,測試他會不會拉扯糾扯我的頭髮,會拉住他的手然後和他回家,別開玩笑了。
我的世界只有我一個人,其他人不會接受我,而我也不會接受別人。
目光堅定起來,溫暖什麼,不屬於我的,只是一個剛剛見面的青年,我為什麼要相信他。
“曉曉,曉曉!!!!”不遠處傳來焦急的呼喊聲,扭頭一看,那個青年正四處尋找著什麼,顯然是看到我,他跑過來,也學著我的樣子蹲在牆角。
接下來就是說和罵了吧,在大庭廣眾之下打了他一巴掌,顯然是讓他難堪了,眾人面前不好發作,但這麼個牆角,一個隱蔽的地方,還不找機會說上幾句。
眼底有著三分嘲諷。
等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果然,青年拉起我的手,然後
輕輕的幫我吹著氣,:“曉曉,痛嗎?,想來想去,我想是不是我隨便給你取名字,所以你才會打我一下,畢竟孩子總會有點小脾氣”
他的目光內疚的望著我,小心翼翼而很溫柔的說道,好像是在怕我生氣。
沉默的低頭望著地面,結局,是這樣嗎?出乎意料,但是這個人,還真是溫柔,明明是我打了他一下,責任卻全部往自己身上推。
見我不語,過了幾秒,頭髮被人輕柔的揉了揉,“曉曉,果然是個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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