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解答得道高僧面臨的問題,那就難為自由人了。
吳駭在論佛的時候還是給跏趺坐的古慧聖僧背後的金佛虛影施壓了的,境界高低顯露無疑,聖僧不如他,不承認也得承認。
“心中無佛,方有望超越佛,”吳駭還是很看好古慧聖僧的,“承認我不算本事,如果他能承認謝宇策,才叫真難得。”
魏從軍憂心忡忡,時不時嘆氣搖頭,多了個和尚,多了一國的敵人,沒法不心焦。
謝宇策也在琢磨這個。
“陛下讓謝宇策殿下前去朝堂,二位大師的住處在這邊,請隨奴婢來。”宮人朝著吳駭等人躬身行禮。
吳駭只追隨謝宇策本人,便不會過問承天國之事,更不會去什麼朝堂。比起朝堂,還是謝宇策的住處更吸引他。
適時,朝堂議事歷時三日,承天帝邀請包括謝宇策等皇族子弟,以及信得過的文臣武將二十餘人談論如何對迦樓古國的排兵佈陣。
各大武將希望由謝宇策出戰:“此事因殿下而起,也必將因殿下而終,我等謹遵殿下號令,殿下以三千將士戰敗迦樓古國十萬鐵騎,這等戰績前所未見!若由殿下出徵,定能復興承天國。”
但皇族子弟均反對,文臣則認為如果由佛法高深的神醫從旁協助,殿下親自領兵也不成問題,前提是那位無害大師得跟著……
承天帝心裡也希望他儘快安定下來,不希望他出戰,可除了他也沒有其他可以用的,國之氣運,就在他最為看重的皇子身上。
各大文臣武將以及皇族都各抒己見,鬧得不可開交,整整三日過去,也沒商討出一個結果。
直到午夜時分,謝宇策才回到住處。
他的住處位於皇宮以北的一座高山上,山中清淨,修建有獨立的別院,以及獨立的亭臺樓閣,菜圃與果園,不同於皇宮的奢華,這裡完全是另一種清雅之景,田園風光。
他自幼便在山中過著近乎與世隔絕的生活,服侍他起居的宮人大多年紀老邁,卻兼顧多種本事,種菜,種樹,廚藝等等。
古慧聖僧住進來,夜裡,響起規律的敲木魚的聲音。
清脆的咚咚聲一下一下撞擊到心裡,謝宇策內心的煩躁和憂慮也迅速消失,接連三天的朝堂議會下來,疲倦一掃而空。
不愧是得道高僧,和以前父皇請進來的那些羅漢不一樣,古慧聖僧境界高深,確實是有本事的,只是這麼有本事的高僧,竟然敗給了他的追隨者……
吳駭屋裡的燈還亮著。偏院旁,一棵參天巨木直入雲霄。
謝宇策頓在原地:“這裡什麼時候多了棵如此高大的樹?誰移植的……”那大樹鬱鬱蔥蔥,如松非松,任他博覽群書,也認不出這是棵什麼樹。
謝宇策盯著這棵樹出神,似有所悟,他緩緩往上看,只見吳駭站在一截粗壯得樹幹上樹枝上,正衝他招手。
整個住處,也只有這個光頭和尚最賞心悅目,好看得都不像他這裡的人。
“等你很久了。”吳駭揚手撤了時間領域。
“少來。不過才三天……”謝宇策一躍而上,來到他身側,他好像只跳了一步,但抬眼往下看的時候不由露出驚色——太高了!
從這裡,竟然能看到承天國與迦樓古國邊界。
吳駭欣賞他的側臉,目露笑意:“殿下不在,我聞禪音,吃齋唸佛,度日如年。”
“這就待膩了?沒見過你這樣耐不住寂寞的和尚。我在這裡住了二十多年,都不像你這樣。”謝宇策說完,又問,“這是你的樹?”
“是啊。”吳駭咳嗽一聲,抬手一指,說,“殿下,看。”
謝宇策也正驚訝於迦樓古國近在咫尺。
這是運用了空間領域,縮地成寸,縮小了承天國土,將迦樓古國也籠罩其中,空間領域範圍內的一切近在眼前,細緻入微。
謝宇策變了臉色:“那是……迦樓古國之人!”
迦樓古國使臣尚在宮中,卻有身穿迦樓國將士服飾的人乘坐飛禽掠入雲端,筆直地飛往迦樓王國皇城所在的方向……
短短五日,竟然已經駛過大半個承天國!
“照這個速度,追上去也來不及。”
吳駭說:“你肉眼可見範圍內的任何地方,精確到寸土寸地,都能一步到位。”
謝宇策愕然:“靜止的還是移動的?飛禽走獸身上呢?”
吳駭一手搭在他肩頭,問:“都行,要不要試試?”
不等謝宇策反應過來,以他的視覺作為切換,狂風颳過耳畔,扎進眼睛,他閉上眼,再猛地睜開,卻發現自己站在活物背上!
瞬移!
一瞬間從他住處那棵古怪的樹上,出現在千萬裡之遙的一頭飛禽背上。
腳下萬千燈火從雲霧繚繞的空隙中映入眼簾,謝宇策的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腳踩柔順的羽翼,呼嘯的風聲,以及嘹亮的禽鳴,頭皮彷彿要炸裂了一般。
禽鳥晃悠了下,謝宇策跟著一晃,很快穩住身形,吳駭藉機扶住他,做了個噓的手勢,又指了指前方。
趴在飛禽背上的兩位將士都戴著頭盔。
紅纓將士說:“古慧聖僧四大皆空,願意坐鎮何處便坐鎮何處,但黎顫將軍湊什麼熱鬧,年輕一輩戰無敵手,敗在神醫手中,所以甘當俘虜?還好趙文淑趙大人立場分明!”
黃襟將士回答:“分明有什麼用,還不是照樣被軟禁,趙大人外強中乾,膽小如鼠,是他竭力舉薦古慧聖僧同來,卻弄丟了古慧聖僧,沒膽子稟報迦樓大帝。反倒是黎顫將軍,一直英明神武,我不相信黎顫將軍就這麼倒戈,想必是發現了承天國所圖甚大,所以留在承天國裡應外合。”
“如果三位大人都沒錯,那咱們回去告誰的狀?”
“什麼告狀!如實稟報!”
“兄弟說得對,如實稟報!承天國居然敢扣留使臣,太猖狂,這次只要咱們能趕回去,把此事第一時間上報給迦樓大帝,大帝定會升咱們的官!名正言順地拿下承天國,飛黃騰達的就是我們!”
“不枉我們租下最貴的飛禽,照這個速度,再過三日,就能回到迦樓古國。“
“誰?”黃襟將士換了個姿勢,眼角掃過一個黑影,驀然心頭一緊,立起上半身,看向飛禽尾端,這一看,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什麼事?”紅纓將士反應過來,往後一看,也嚇得夠嗆。
只見一頭古怪大魚充斥著視野範圍,凹凸不平的疙瘩肉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珠子,眼珠子軲轆轉,肉質觸手向外飄動到他們眼前,腥臭味撲鼻,妖氣沖霄,飛禽不堪其重,發出痛苦的悲鳴,從高空墜落,速度極快。
“什什……什麼鬼東西!妖怪啊啊啊!”兩個將士拔劍相抗,卻無法斬斷纖細的觸手,衝上去砍在眼珠子上,火星四射,長劍反震,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