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溫暖的肩膀是他頭頸的依靠,而那對有力的雙臂正環抱著他。
傷疤把床墊和保暖墊都換掉了。他溫柔地把374215放回去,與之前對太空人的暴力有著猛烈的差別。
374215朝他眨巴眨巴眼睛:“這是晝迴圈。”
“是的。”傷疤的嘴角抽了下,一邊扭身脫去他的制服外套,然後放了個小皮包在床上。那是個微笑嗎?“沒想到能見到我?”他將檢測儀貼上374215的耳朵,那一小點兒微笑消失了,“接到了命令,在你體徵平穩之前我會一直陪著你。要是我動作更快一些就好了。對不起。”
那聲道歉將他從其餘的迷惘,從所有思緒中帶了出來,。沒有人會對囚犯致歉。
傷疤誤解了他震驚的神情。“我不會傷害你的。”他重重吐出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他把檢測儀放回小皮包裡,拿出兩個真空密封的小袋子。他扯開第一個的袋口,裡頭的東西灑落在床上。囚服。
374215不確定自己是否可以拿了,只好猶豫不決地,伸手夠向褲子,然而傷疤接著把褲子拿走了。這是在玩什麼奇怪的遊戲?
“你待著。我幫你搞定。”
傷疤沒有過多地貼近他或是侵略性地觸碰他,把他塞進了乾淨的衣物裡。即便他與這世界只隔了層單薄的屏障,隨之而來的放鬆也足以緩和他胸膛中的緊繃感。傷疤開啟的下一份包裹是更大的奇蹟——一床毯子。能溫暖地醒來,而不是顫抖著被凍醒……這份善意肯定得是有代價的。
他壯著膽子再次發問:“現在我是你的了嗎?”
傷疤給了他一個古怪而陰鬱的眼神。憤怒?嫌惡?“我不想聽到你說這種話了。我來這兒是隻是出於醫療目的。幫你恢復。聽見了嗎?”
“嗯。”雖突然感覺喉嚨裡卡了一個腫塊,他還是猛得嚥了口口水,但他不確定這情緒反應是否由於傷疤的怒火,或是他那所謂的原因造成的。
“那好。我不是想吼你。你有無數個害怕我的理由。我用不著再嚇你。”他伸手摸了一把自己寸長的短髮,“瞧,我的睡眠迴圈時間到了。所以你要是不介意,我就在你邊上躺一會兒。我們倆都休息會兒,然後看你晚點能否吃點東西。好嗎?”
累到無法回答,374215吃驚地看著傷疤給他蓋上毯子,然後躺在他身邊,那高大的身體佔據了大半床墊,他側過身蜷縮起來。舒適,關懷,躺在他身側的溫暖軀體,這一切夾雜在一起打碎了現實。
這一切都不可能是真的。他的大腦終於鳴金收兵了。至少他在這夢裡對自己這麼好,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 * *
從關節的僵硬程度判斷,他醒來時,確信至少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他側著身子躺著,面朝牆壁,暖和得他美滋滋的。正常情況下,他醒來時都牙關緊咬,每一塊肌肉都因焦灼的預感而緊繃,但是此刻他的身體是放鬆的,暖乎乎地陷在環抱著他的臂膀中。
抱著我?
一手環住他的肩膀,另一隻結實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緊緊抱住他。他感到痛苦和不安但有一縷熱氣仍在他肚內起伏,。他的身體似乎已有幾個世紀未曾感受過體貼溫存了。它情不自禁地有了反應。他靜靜地一動也不動,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盡可能平穩,他不想吵醒傷疤。身後的人一定要是傷疤。一陣突如其來的恐懼掐住了他,他怕自己轉頭看到別人。拜託,拜託,不要讓這個美夢變為噩夢。
他的胸膛開始顫抖,然後他很快就失去了控制,當他試圖平靜他那飛速運轉的大腦時,強烈的戰慄摧毀了他身體。他身後的軀體動了動,收緊的手臂把他拉得更近,他的屁股正壓在一處堅硬的勃起上。即使想要尖叫,他還是咬住自己手掌根,試圖保持安靜。
“嘿。”傷疤那被損毀而有些喑啞的聲音飄過他耳朵上方,“嘿,哪兒疼?”
374215轉過身,輕鬆的感覺湧過他的身體,他用手指描摹著傷疤臉上的老虎形狀印記,“是你。”
“是我。”傷疤皺了皺眉,“你以為……啊,知道了。是我。哪兒都沒去。”
沒有預警,也沒任何實質性的原因,374215打了個哭嗝,淚水突然順著他的臉龐滑落。
“靠,”傷疤嘟囔著把他拉得更近了,輕柔地將他擁在懷中,“這太他媽難了。太難了。噓,噓。”
他任由自己隨著這雙強壯有力的手臂搖晃。他自己的手臂也曾是那樣的。不,他從沒像傷疤那樣高,或是那樣壯過,但他曾擁有力量、自信……不,他最好別回想那些。
“你在這兒呆多久了?”
374215用臉頰蹭了蹭傷疤那合成棉材質的制服襯衣:“我……不知道。”
“你不數日子?不留心時間?”
“不。”時間早就無關緊要了。他為什麼要計較時間?“我有做,一開始。不是在這間牢房裡。”
傷疤安撫性地用手一圈圈在他的背後打轉,“他們怎麼抓到你的?你的直覺以前是……一直是頂級的。”
“你知道我以前是誰?”374215扭身,想從傷疤臉上看出點什麼,他的心跳快快慢慢,跳亂了好幾拍。。
“我知道你是誰。”傷疤還是板著張無動於衷的臉,但他的眼睛似乎不那麼冷了,“他們奪走了你的名字,但我知道。你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374215猶豫了,他的記憶是如此痛苦,跌跌撞撞地從他這兒流出。“曾經的那個我……開始相信自己是個無人能敵。他傲慢自大,不聽諫言。他把自己的飛船帶進了圈套裡,因為他確信即使那是個圈套,他也能逃出來。追隨他的兄弟姐妹們……”他閉上眼,又開始顫抖,“他帶領他們走向了死亡。”
“他們把你帶到了這裡。安達公司的首領們。”
“是的。”
“但沒有馬上帶到這間牢房。”
“沒有。”374215把臉埋在傷疤胸前。那裡,像一座抵禦恐懼和痛楚的堅固堡壘,他可以依靠這個堡壘,繼續回答問題。“先是在「深淵」。被關在一個籠子裡,只有頂上有扇暗門。他被帶出去審訊。那個男人覺得自己很勇敢,忍受了好幾個禮拜的折磨。然後他們開始把他的船員帶來。刑訊官逼迫他看著船員們被屠殺。他發現,自己勇氣已經到達極限。”
“所以他們拿到想要的情報就把你移到這上頭來了?”
“開始他們把他移到了反射行為訓練室。他學會了再也不提他的名字。再也不想他的名字。要遵守與服從監獄的規章。要做醫生叫他做的事。然後他……我被移到了這上邊來。”他想知道傷疤為何問他這些。他是個監獄警衛,所以他要麼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