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臺全部點上,亮點不傷眼,我就在外間,有事你喊我。”
宋韻清緊張的扯斷了幾根長髮,“……好。”
文秀點了點頭,將屋中剩下的幾盞燭臺點亮,室內頓時明亮許多,沒有察覺到異常,她打了個哈欠向外間走去。
等到外間動靜停止一片平靜,光亮明顯一暗之後,宋韻清方才軟下身子,輕輕趴在了梳妝檯上。
喉間又是一陣癢意,宋韻清匆忙抬起蒼白臉頰,起身離開梳妝檯,掀開層層疊疊的紗帳,從床頭拿出一條幹淨的手帕,便一頭扎進了厚重柔軟的錦被上,壓抑的咳了起來。
外間已然熟睡的文秀毫無所覺的翻了個身。
……
距離那日出府遇見宋韻清,已有三天。
洛沅沒有出房門一步。
沒有了青玉的特意囑咐,廚房裡的飯菜又重新恢復了以往的標準,為此一到飯點廚房中便是嗆人的辣椒味,惹得不愛吃辣口味清淡的二夫人云氏黑著臉找洛沅談了幾次。
奈何次次都被拒之門外。
和兒子哭訴告狀,兒子不理,反倒勸她讓著那個小丫頭!
和侯爺告狀……同上結果。
惹得雲氏暗地裡氣急敗壞、惱怒不已,看向洛沅小院的目光越發不善。
不過只要一想到這小災星隔日便要被侯爺給送到偏僻的榮城,不知多久才能回來,雲姨娘再大的不滿也能立馬煙消雲散,心滿意足假惺惺的裝出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
而對此絲毫不為所知的洛沅也在東西全部準備齊全之後只差她一個的時候,出了房門。
出行一切從簡,洛沅簡單的挽起了頭髮,一根步搖插墜其中,隨著走動微微搖動,因為天氣寒涼,而披上了月白的披風。
在冷了幾天之後,洛沅即將出行的這天,老天爺難得給面子的散開黑壓壓的烏雲,讓被圍困幾天的太陽喘了一口氣。
雖然冷風依舊,不過淺薄的太陽光射下,也難免給了人一種錯覺似的暖洋洋。
候府大門外,幾輛馬車靜靜的停在大道上,隔著兩個街區的鬧市之中,喧鬧永遠傳達不到這裡,安靜的大道上唯一的聲音,便是一群小丫鬟圍在旁邊嘰嘰喳喳一臉興奮。
路途遙遠的榮城一行,在她們的眼中似乎與春遊踏青一般無二。不用在府中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各位主子,還可以外出見見世面,被選中的小丫鬟們當即就被這份從天而降的餡餅給砸了個頭暈眼花。
不過這份激動與喧鬧在洛沅踏出大門的時候便瞬間平息,頃刻間門口便一靜。
與一群丫鬟站在一起的青玉聽到動靜回頭,看著站在臺階上表情淡漠的攏著手,臉色蒼白,被披風從頭遮到腳,月白的緞面反射著瑩瑩微光,好似在陽光下即將要像個冰人一樣融化的洛沅,微微的眯起了眼。
洛沅沉默著,想著即將前往的榮城,上輩子因為遇見了季長安,所以她爹的安排被她一把推翻,榮城自然也就沒有去成,這輩子她安安生生,選擇了去榮城避開這段命運,也不知此行究竟是福是禍?……
不過就算榮城一行福禍難料,最起碼她也踏出了與前世截然相反的方向,最後的結果如何只能靠她隨機應變了……沒有了她在後面任性拖後腿,想必她爹與大哥定是可以擺脫上輩子她帶來的一系列麻煩……
半晌,站在臺階上一動不動的洛沅終於有了動作。
她微微側頭看向青玉,眼中帶著少許還未褪盡的空茫,表情稍稍融化,“青玉。”
青玉微微垂下頭,快步走上前去。
“小姐。”
“東西都收拾好了?”她隨口問了一句,之前關在房中,一切東西都是青玉準備的。
“都收拾好了。”
“我大哥呢?”洛沅搜尋了一圈未果,皺起了眉。
“二夫人身體不適,剛剛把少爺叫走了。”青玉低著頭,聲音平穩。
“……”
洛沅不說話了。
只不過面色越發的冷了。
“那……我爹呢?”
青玉抬頭看了她一眼,“老夫人聽說雲夫人身體不適,把侯爺叫了過去。”
話音未落,便見洛沅眉目冷色更甚,待到青玉說完,更是怒極反笑。
“好一個雲夫人!”她一字一頓,眉目冷厲暗含嘲諷。
“我差點就忘了她。”
若不是大哥是這女人生下的,洛沅早八百年就撕了她了。
重生之後自覺涵養夠高的洛沅都能被氣成這樣,更不要說上輩子驕縱心高氣傲的她了。
雲氏能安然活到她被打入冷宮,全都是洛沅看在洛隨謙的面子上饒了她。
這女人上輩子天天跟她勾心鬥角,企圖離間他們父女、兄妹之間的感情,偏偏她是大哥生母,大哥對她無可奈何,爹屢次三番說教,表面上答應的比誰都快,暗地裡悔的也比誰都快,還有老夫人在背後撐腰,上輩子她進宮之後她倒是老實了,每次都躲她躲的遠遠的,可是最後她被打入冷宮,這女人竟然還……!!
想起那些誅心之言,洛沅只覺一股邪火灼燒心肺,眼睛都有些發紅。
還得再加上一個老夫人!
洛沅眉目暗沉,冷冷的看了下面一圈鴉雀無聲的小丫鬟,側頭問青玉:“我外公派的人到了嗎?”
“到了,老將軍派的人昨天早上就到了,現在正在城外等著。”
“派人快馬去城外把他們叫來。”洛沅眼神晦暗,冷冷的道。
青玉眼睛一轉,沒有問為什麼,轉身朝著門口一群人之中喊了一聲,一個瘦的跟猴似的一臉機靈的小廝從丫鬟堆裡擠出來,來到跟前。
青玉遞給了他一塊牌子,“徐蛋蛋,趕快去備馬,拿著手牌去城外把此行保護小姐安全的侍衛們都叫回來,要快。”
洛沅不由為了這個名字而側目,看了一眼這個名字叫徐蛋蛋的小廝。
徐蛋蛋也顧不得為名字而尷尬,麻利的雙手接過牌子,也不耽誤時間,匆匆點了個頭轉身,不一會兒便牽出一匹馬,跨上馬朝著城門,揚長而去。
注意到洛沅的目光,青玉解釋了一下:“徐蛋蛋是與府中籤了死契的,他從小就在府中伺候馬,跑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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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老夫人、雲氏,與洛沅的面和心不和,那是可以追溯到洛沅她娘還在世的時候的事了。
要是在青玉看來,那其實算是個挺俗套的故事。
不過好在其中的主角,洛清遠,洛沅她爹,不是個不諳世事的真渣男。
雲氏算是老夫人的孃家人,十六歲時就被生怕兒子被外面的小妖精給迷惑住的老夫人早早提了進來。孃家人知根知底,再怎麼說也比外面的女人靠的住,也好拿捏。
因為身份不夠只是先做了洛清遠的侍妾,待遇卻是側室的待遇,雲氏有老夫人撐腰,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