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電影片道一直在換,病房內裴眩一直隨機找話題,無奈的是他說一句被嗆一句。
“確實,你的同類表現極佳。”
……
“你出演一定演得好,定遭千人指萬人罵,有什麼人比本色演出者更出採。”
……
“誰能和你比,一般人做不到你的境界不是。”
……
“別客氣了,趕緊能享樂便享樂。”
頓時,裴眩又好笑又好氣,才說完就咳了幾下。督見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而呆掉的趙戟,他迎了上去。
趙戟直想問這還是不是他家上司,我去,太毒太冷了吧。摸摸頭上的冷汗,才知道上司平時與他交談有多麼的溫和。
“那個,boss,電腦、檔案給你帶來了,還有幾份合約,需要你簽字,上海那邊有個業務,需要去一趟。”因著上午的事他心存尷尬,說話不由得帶有尷尬成份。
“和客戶說一宣告天到。”
“不行!”裴眩冷著臉抽開他的檔案送上一杯水:“病沒好前不許出去!”
這位老兄,你誰呀,敢命令我家boss,剛剛沒被嗆夠現在嫌命長。趙戟無不擔心酒吧老闆的身體受損程度。然而好一會兒場面不如他所想般火花四濺,當事雙方淡淡對上眼,但他仍覺得該退場免得殃及池魚。出去遇見給經理吊過點滴的護士,對方說連醫生都不敢在那個病房說太多話,那病人思想精神出現“波動”,真是非常恐怖。聽得趙戟滿頭黑線,經理思想精神確實與一般人相比有些些區別偏激,但沒到“病”的程度。
病房讓趙戟輕輕關上,裡面的空氣開始急速減少,只有視窗吹起來的風吹過裴眩手中拿的一頁頁檔案傳來的紙頁聲。
沈桑墨的眼睛很黑,他的名字雖是精心挑選但不如大家想象得那麼有文學意象,桑字取意是多木,奶奶找人看過說他缺木,一個又一個木可以填充了;至於墨,他小時候雙眼黑漆漆滴溜溜煞是好看。奶奶覺得這兩個字適合孫子。如她所見太適合了,更適合長大後的,被那雙黑光流轉炯炯有神的眼睛淡淡看著均可感受其中的黑暗寒意。
他的眼瞳映著裴眩,裴眩對上,那雙眼睛終於聚焦了他的身影,不再是陌生人的位置。同理,很可怕,像要把他拉進黑暗刑房般。
“還來。”
裴眩鬆了開來,暗暗心驚於沈桑墨的可怕,竟讓他剎那間不敢忤逆。“我說過,病好前不許出去。”沈桑墨盯著他不發一語,水火不侵讓他一點點臣服妥協,“後天,最早後天,明天再休息一天好不好。”還是沉默,裴眩不由得心生火氣,面無表情地把所有東西全收拾在一起。決定了,死磕!
見此,沈桑墨舒展面容笑了笑,按出趙戟的號碼:“趙助理,煩請改期。”
笑容實在真實,是個人都會以為他妥協了,裴眩也被迷惑了。
“訂明早上午飛機,越早越好。”扔下電話,沈桑墨攤攤手機,“不要妨礙我,否則需要請警察帶你回家嗎?”隨即,他接過了裴眩重新遞到他手心的檔案。
識時務地把東西歸還,裴眩退了出去,一退出去遇上趙戟,趙戟兩眼瞪直看著他,“太崇拜你了,竟然活著出來了。”
不明真相的群眾吶,裴眩輸陣不輸人,“教你個方法,對付這種只管自己想法的人不要軟,更不能硬,只能一點點順從他,這樣,你才會安全。”
聽上去有道理,但你一臉很瞭解我家boss的嘴臉是什麼回事?你們真是仇人嗎?兩個重要性問題他並沒有冒失問出口,畢竟看起來酒吧老闆和經理沒仇。單方面的仇嗎?怪事。“所以我家boss把機票改成上午了?”趙戟“天真”地提出“疑惑”。
“……我出去買點清淡的吃食”
說得多瞭解,結果是讓經理得寸進尺。趙戟無不鄙視他,一個外人湊什麼熱鬧,經理那種人會聽外人說話嗎?讓你說完已經夠給面子了。
“Boss,確定上午出發?你的身體……”
“無礙。”迅速看完條款要求籤好名字,疊整齊檢查一遍,確認沒問題交由趙戟帶回。
病房安靜了,將視線投向窗外,天空黑壓壓雨淅淅瀝瀝飄散,最近雨斷斷續續下著,冷雨降落淋到可不是開玩笑的。安靜沒有持續多久,裴眩帶著一身雨水闖進來,攪動了死寂的空氣。身上溼了塑膠袋沒溼,原因是想到了,他重新把視線投向窗外,這種事沒什麼大不了。
“是不是隻要雨沒飄到身上就不關窗。”裴眩顧不得身上全溼進門關上窗,渾身抖了抖,真冷啊。就是想到沈桑墨不會動才急匆匆趕回來,感冒發燒的病人一點自覺也沒有。把塑膠袋撕開拿出有點燙手的面,“不知該買什麼,就找了家店讓做了碗清湯麵,別指望醫院的了,我讓護士小姐不送過來,你自己也別想出去,會加重風寒。”聰明地斷了他的方法,把面端到他嘴邊,喂是不可能的,他倒願意喂,可沈桑墨只會把面往他臉上潑,所以呀,他們不適合那種溫馨場面。
“青菜呢。”看了看只有面,沈桑墨動動嘴。
“啊?”再次對上沈桑墨無波瀾的黑眸,他以為讓沈桑墨吃要費很大勁,事實是願意吃只因少了青菜被嫌棄讓他一片真心打水漂。裴眩動了動嘴唇,“我以為——”
“你可以滾了。”說這話時沈桑墨打算再休息,休息好了請護士小姐給他買吃的。
……這算什麼?就因為沒青菜就讓滾?裴眩肯定自己的臉色一定很精彩。
沈桑墨已經躺下了,冒著熱氣的麵條慢慢變涼,冬季總是冷得快。裴眩心塞了,太難伺候了,被故意挑毛病了,還不容、不能有怨言,這日子過得真鬱悶,一切都是自找的呀,唉。
不能強行去碰他,衣服因為被雨淋溼導致體溫下降,裴眩勸道,“別任性了,先吃點,待會兒給你買其他的。”沒動靜,“我把電腦還你?”依舊沒動靜,沈桑墨有的方面一直不好說話。如果不是擔心沈桑墨把自己徹底隔離裴眩真有強行用嘴喂的念頭。
“你吃了我馬上離開!”洩氣地說出這句連自己也不信的話,哪知沈桑墨即刻起身戴起手套,一言不發端過面吃了起來,吃完擦擦嘴摘下手套又躺下了,“電腦放桌面。”
這種行為可以理解為讓自己留下,裴眩自顧自地理解,開心地收拾塑膠碗扔掉把電腦還回去。回去洗澡吃飯,他查了查,可以買牡蠣和雞肉粥過去,買的時候看到有蘑菇,一併炒了。買到手以最快速度趕過去,這回不用他開口沈桑墨自行解開了袋子,吃完他一開口依舊讓他速度滾,他不走沈桑墨也沒再趕他,視他於無物。
第二天早早過來,買了豆漿和饅頭過來,待吊完點滴沈桑墨就此出院回家洗澡換衣服,他在小區門口守著,人一出來開啟車門。
“圍上!”伸長手從後座禮品紙袋拉出一條藍色圍巾強硬圍在沈桑墨脖子上,裴眩連著他的手和圍巾一併抓住,“至少在上機前圍上。”說得有些氣弱了。連脖子上的吻痕他都情願只穿高領衣服擋住,就不要指望他用圍巾保暖了。
說了句“多此一舉”沈桑墨鬆了手讓裴眩給他圍好。
認真給他圍好,裴眩無限懷念,“真想每次都是我給你圍上我送的圍巾。”想起沈桑墨身邊那個外國美女就酸溜溜的,卻沒有立場去阻止。
犯病!對他的失神沈桑墨給予有病的神情,近二十小時任他擺佈只是不想浪費時間也暫時不想翻臉。
送人到機場,沈桑墨的助理蠻驚訝的,似乎不太相信他們能相處得算可以。又見上司戴了圍巾,與卡洛兒送的不同,經理的圍巾有這款嗎?再有,經理圍圍巾一般是隨意圈兩圈,帥氣又簡單,哪裡會繫個曾經說過臃腫難看的紅領巾,不會是……他把疑惑的視線轉向一直如保鏢般跟隨的酒吧老闆,很快否決,不可能!可是,總覺得他們間氛圍奇怪,經理對這酒吧老闆態度與常人相比區別過大,再有,除了這個似乎沒其他可能性了。
拽了拽圍巾,思考一番他開啟電腦。裴眩夠陰魂不散的,早見識過,重新見識一番更覺得裴眩臉皮夠厚毅力夠好,無賴中的頭領果真是小強精神,可惜小強的名聲一直不好,讓他想拍死這種死皮賴臉的蟑螂!
直到他上機,裴眩只與趙戟說話,讓他好好照顧沈桑墨,趙戟一臉不理解他沒個解釋,待他們的身影消失,裴眩把手放進外套口袋苦笑轉身,倒數十個數圍巾會被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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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最近有事,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