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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枝搖動,風聲颯颯。繞到一塊一人高的山石後,蕭尚醴臉色越來越沉重,忽然快步追上,凝重道:“凌先生,我欲拜先生為師。”

樂逾腳步停住,手掌似拍朋友一般拍了拍那巨石,回身道:“殿下何以前倨後恭,我可是殿下最不喜歡的江湖人。殿下不是說江湖人士是社稷隱患,頗有見地,我亦深以為然。”

蕭尚醴挺直腰背,連稱謂一併捨棄,一字字道:“你與其餘江湖人不同。你是蓬萊島主,海外孤臣樂氏後人,我身負周室血脈,你我本就應有賓主之誼。我信你能翻天覆地,只需你稍微約束言行,一心輔佐我,你救過我三次,我願以事你以師禮。各國江湖中人,哪怕武功登峰造極,列位宗師,也無非是被國主尊為國師,尚未有一個做到天子之師。若我來日……登上帝位,便奉你為帝師。你滿意了嗎?”

這時他如一個年齡稚嫩的孩童,孩童再一本正經嚴陣以待,也是做不得準的無知兒戲。樂逾直言不諱道:“殿下想錯了。”蕭尚醴忍耐道:“先生何意?”

樂逾道:“在下並非楚民,對南楚無所謂不滿,亦無所謂滿意。我樂氏先祖是周室舊臣,你陷於危難之時,我傾力相救,你不必謝我。但是殿下要我輔佐,為你效力,不要說身負周室血脈,哪怕是周天子再世,也斷無可能。”

“你蓬萊島不要欺人太甚!”

樂逾只道:“靜城王殿下與我樂氏有故,我才對殿下直言。蓬萊島上都是沒有國家,沒有君主的人,早已對仕途朝政死心,以寄身江湖為樂。我應當使他們免於流離,不受煩擾,遠離各國紛爭內鬥。殿下要我輔佐,豈非是要我棄他們於不顧,失信義於親友?”

蕭尚醴無言以對低下頭去,指甲掐入手指,恨不得世間萬物聽他號令,海外那蓬萊島即刻煙消雲散,或是遣水軍圍剿,蕩平那座孤島,卻連自己也被這魑魅魍魎似的念頭嚇了一跳,不敢細思,道:“好,好!”如是二聲,衣袖一揮,憤然離去。

樂逾抱臂來到竹林外,殷無效望他,又偏頭望門檻,打聽道:“靜城王走了。你追不追?”懷中抱著一袋糖炒栗子,樂逾一伸手取過來,道:“我為什麼要追?”

殷無效一想:你跑我追確是小兒女的戲碼。只當自己想岔了,卻眼前一花,竟是樂逾嘴上反問得無懈可擊,人已如大雁一般踏上頭頂屋簷,朝與靜城王一處的方向去了。

半個時辰後,春芳苑內,蕭尚醴疾步入庭園,卻見一處空地上露天擺放四面屏風,屏風上以淡墨影影綽綽繪著玉蘭,其中兩名侍女一站一坐,髮髻也簪玉蘭,手中按著簫管檀板,樂逾站在她們身後。

見蕭尚醴來,樂逾彎腰挑動侍女懷中一根琴絃,道:“殿下怎麼來得這麼慢?在下久候多時了。”

蕭尚醴滿心氣憤,人卻如堅冰向日融化一半。辜浣正坐在幾後,見狀莞爾,依靠紫檀憑几斜倚,一雙手細細剝著栗子,她親手剝了小半碟,一顆顆金黃飽滿,完整無缺,令侍女端了給蕭尚醴送去,取手帕擦指尖,道:“小九,你與這位凌先生的事,他對我說了。你能有這樣的心,就是好的,想必凌先生雖不能答應,也一定感念。”

蕭尚醴先不語,端詳一陣那盤慄仁,又走向几案,看那剝落的慄殼,道:“這是栗子。”辜浣道:“這是糖炒栗子,栗子雖然性屬平和,可畢竟是炒貨,又添了糖,多食恐生溼滯之氣。”樂逾哂道:“你當年對我與薪池也不見得這般細緻,他也不是個小孩子了,幾顆栗子吃不出毛病來。”又道:“靜城王殿下莫非是不認識?”

容妃有食疾,飲食中忌栗子、花生,他昔年在宮中從未見過此物。後來他在別處見到蒸慄,偷吃一顆,提心吊膽,次日並無疾恙,才知可以吃。

蕭尚醴只見過此物兩次,此時恂恂默然也有一番美豔。辜浣先前摒退左右,樂逾無需顧忌,道:“不識禾黍,心憂社稷,靜城王殿下真奇人也。”

蕭尚醴被他刺到痛處,臉色變了,卻回敬道:“對凌先生而言,本王就是長於深宮婦人之手。若能像先生這般自在地遊歷天下,本王今日的見識必不遜於先生。”

辜浣籌謀已久,心思疲憊,額角一陣陣的脹,仍收斂心神,含笑看他二人,對蕭尚醴道:“小九,東吳將與我大楚結盟,使團不日即將抵達。當中有一位……你需倍加留心。”

樂逾不理朝堂事,不是不知朝堂事。使團即將赴京,似是護送一人。他原本推測使團主使身份尊貴,如今臉色驟變,道:“這回訂約要結兩國之姻親?使團護送前來的是延秦公主?”

辜浣不忍道:“恐怕是她。唯有使國主胞妹嫁入楚國,才能顯東吳結盟南楚之誠意。”樂逾道:“誠意?將她繼承的延秦郡當作一份厚禮。東吳慣會慷他人之慨。”又道:“想不到連寧將軍的兒子也是如此。”

樂逾與辜浣都似傷懷嘆惋,蕭尚醴兀自不解:“你們說的可是東吳昭烈敬寧皇后?”

樂逾並未答話,辜浣輕輕道:“延秦郡本為秦州,秦州人至今與東吳有齟齬,他們是絕不會稱一聲‘昭烈敬皇后’的,秦州人‘恨聞寧皇后,猶憶女將軍’。二十年前,寧將軍與蓬萊島前代島主並列,我尚不知道有女子這樣風光過,一位名動江湖,一位威振沙場。可惜——”

她凝望樂逾。

可惜赫赫聲名聞於天下的兩個女子,一生都屢屢為人構陷暗害,步履維艱,寄身世間不足四十年,胸臆間已塞滿塊壘。

辜浣微感酸楚,拉住蕭尚醴的手輕拍,勉強振作精神,敘述一段飄搖舊事。

“秦州本不屬東吳,原本是西越邊境之地,扼住北疆咽喉,北漢想自西越侵略中原,必先取秦州。秦州在屬於西越之時就與西越關係微妙,秦州軍並未被劃分入西越軍,秦州軍民上下一體,不認西越國主,只認秦州將軍寧氏。寧氏世代居於秦州,當年也是寧氏帶秦州投了西越,條件是秦州軍永遠不出北疆,不涉入西越內鬥。所謂秦州士馬世無雙,並不是說秦州一地的軍隊可以與我楚國,與吳國較量,只是秦州軍寥寥數萬,卻守住秦州城三十年不為北漢侵擾,孤軍奮戰,可欽可佩,是故楚吳兩國軍隊甘願將這‘當世無雙’的威名送與秦州。”

第14章

要說這寧氏,世代居秦州。到上一代,前任秦州將軍兩個兒子一個十七歲亡於陣前,一個十三歲起纏綿病榻。除此之外,前代將軍膝下僅有一女,名揚素。人皆以為,將軍之位不是被他傳給子侄,就是代愛女招婿,讓女婿繼承。

可前代寧將軍的子侄中,並沒有一個能承擔起守衛秦州重任的。相反,寧揚素十五歲起隨父出入軍營,參贊軍事,言行處處有乃父之風,軍中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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